余好看到這張臉，眼珠子差點崩地上。
她就知道，這些蒙著臉的傢伙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不就是天蘊那張畫像里的人？
天印國初代統帥——天印！
「你你你！你是誰！？」余好手指隔空戳著天令，說話都有點打結。
天印的白袍映著她的臉，氣質孤絕，如一尊立在時光之外的塑像，無悲無喜。
她聲音從男聲變為女聲：「你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
余好這次是真的震住了，電視劇誠不欺她，編劇的腦洞果然都來自現實。
她想過所有可能，甚至想過天令就是任喬喬頂包的……
唯一沒想到的是，初代天印竟然還活著。
但這個答案一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開始串聯起來，傳承樹枯萎等等一切異常都說得通了。
「所以……你一直活著，你活了萬年？！」
余好還在驚嘆之中，這可是她見過年頭最久的妖怪了。
她沒懷疑天印的臉是假的，畢竟她現在腦仁正在抽抽地疼。
言靈成功，反噬來了。
這次反噬的強度遠超她的預料，她好歹有27級，能讓她腦袋疼的反噬，足見天印的實力深不可測。
天印承認得很坦然：「是，你的言靈很強，竟然破開我的虛像。」
余好並不喜歡這個答案，因為細想起來就頭皮發麻。
怪不得天印國歷代統帥的臉都是一團白光，合著這萬年間天印國就沒有過真正的繼位者，全部都是天印一個人在演。
余好又看了眼天印，這人有了臉之後，看對方的臉色倒是方便了。
目前萬年妖怪看起來情緒是穩定的，還沒有要開打的意思，她乾脆趁這局面還沒崩，把腦子裡的問號全清空。
「那你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傳承樹枯死？」
「為什麼？」天印笑了一聲，眉頭微挑，此刻的模樣和余好更加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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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了下枯樹，道：「我還活著，這棵樹就沒資格接受我的血液灌溉，它結的果子，更擔不起我的傳承。」
天印的傲氣渾然天成，天地萬物在她眼中不過是塵泥，無法用俗世的眼光去評判她的本質。
余好聞言，腦中頓時清明。
傳承樹上的果實每500多年就會結出一枚果子，和歷任統帥的壽元一樣。
果子需要在任統帥以血澆養，才能孕育出下一任繼承人。
而天印從萬年前就活著，並沒給傳承樹血液滋養，導致著棵樹枯萎成這副德行。
想到這，她頓時明悟。
天印開口：「不用猜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絕靈體都是來自這棵樹。」
她說到這，目光落在余好的臉上：
「也包括你。」
這話讓余好心跳慢了一拍。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扭頭望向那巨大的枯樹，喃喃道：
「難怪我這麼優秀，原來是基因好。」
余好誠心誠意地感嘆，天印面無表情地略過。
「你性格很樂觀。」
天印道：
「絕靈體本就是沒經過我血液滋養誕生出來的產物。既沒有規則之力，也無法獲得靈能，只是一個充滿雜質的空殼，明白了嗎？余好，你不過是那堆無人要的絕靈體裡，碰巧活出人樣的。而你僥倖得到幾分力量，便敢對這世界失了敬畏之心，愚昧至極。」
顯然，她對余好貿然出手心生不悅。
「嘁！你萬年間連臉都沒有，活得還不如我，也配嘰歪？」
余好不服氣，一如既往地回懟道。
實際上，這件事對她的衝擊並不像她嘴上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她帶著一身窮酸氣就空降到了這世界，為了發點財什麼歪腦筋都動過，就是沒幻想過利用原主的身世給自己謀福利。
在確認自己有個啞巴面板和鐵腦袋的時候，她就堅信憑藉自身的能力，可以在這個世界活得精彩。
只是，她占了原主的身體，總得替原主找到答案。
她瞥了眼天印的神色，很是淡然，看樣子沒被她剛才的話刺激到，還能繼續發問。
她趕緊切換了一張隨和臉：
「那我很奇怪，你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把絕靈體全扼殺掉？」
「奇怪嗎？」
天印看著她：「絕靈體也並非一無是處的廢物，你們雖說壽命不長，但一生中卻能在身體裡吸收世界裡存在的不少的雜質，等你們死後，身體和靈魂都可以反哺給傳承樹，延緩它的枯萎而已。」
余好慣常的笑臉慢慢垮了下來。
她從天印的話里聽出了絕靈體的最終下場，活著吸納雜質，死了當做養分。
這便是天印為萬年間的絕靈體定下的一生。
從這段話里，她還品出了另一種味道。
或許，天印就是故意引她到這裡的。
她是個擁有了規則之力的絕靈體，按照天印上面的說法，她死後，就是這棵樹最好的養分。
只是這中間似乎還缺了點什麼沒想通透，眼下也沒時間深究。
她狀似有些憤然地繼續問天印：
「我還有個問題，你為什麼不把絕靈體養著？要放到外面去？」
天印偏頭，涼薄的眼裡有點不解，反問道：
「你覺得我很閒嗎？」
余好愣了下，點點頭。
以前的她一直認為，世界哪有什麼天生的壞人，都是環境影響，身不由己。
看到天印後，她明白了。
對於一個自世界初開便誕生的存在，行事只論願與不願。
道德和善惡對她來說，都是螻蟻的遊戲。
「那就好。」
得到這個答案，余好心裡甚至鬆了一口氣。
原主的身世雖說有點慘兮兮的，但天印的這個回答是她最滿意的。
對她來說，下手時，可以朝死里招呼了。
「我還有個問題，你為什麼不死啊？」
余好難得碰著個有問必答的，抓緊時間提問。
然而這次天印沒給她答案，只是說：
「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
余好識趣地點點頭：
「哦哦，那我換個問題，可以問下你的石頭從哪裡找的嗎？對了，長壽的秘訣是不是泡腳？枸杞茶有用嗎？還有，這樹死了會怎麼……」
一連串問題還沒見底，余好周圍的空氣陡然變了分量。
她只覺全身各處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隨之而來的是密密麻麻的梆梆聲。
余好心中就是一個驚天大咯噔！
她竟然沒捕捉到規則之力的波動就中招了。
抬眼看去，天印靜立原地，而她無聲無息的法則早已將余好籠罩其中。
「提問結束。」
她漠然道：
「絕靈體的宿命，你也該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