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上了樓,從系統倉庫里翻出那批秒殺的女士襯衣。
上次秒殺的二十件"時尚通勤百搭純棉長袖女式襯衫",奶白、淺藍、霧霾藍、香檳杏四個顏色都有。
挑出六件——奶白一件、淺藍一件、霧霾藍一件、香檳杏一件,這是自己的;又拿了一件霧霾藍和一件香檳杏,這是給林清君的。
然後又從昨晚秒殺的兒童襯衣里挑出三件。
童裝襯衣,白色、藍色、土黃色一樣拿了一個。
她抱著這摞衣服走下樓的時候,堂屋裡的大掃除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
桌歸位了、椅子放下來了、地面也快幹了,整個堂屋亮堂得跟剛裝修過似的。
這時候林清君那邊也收拾完了,就剩文仲平拖地的收尾工作。
他正蹲在廚房角落裡,拿著鋼絲球跟灶台上一塊陳年老油漬搏鬥。
「媽,您別管我爸了,讓他自己跟那塊油漬拼個你死我活。」
文靜姝走過去,把六件女士襯衣放在椅子上。
"媽,這幾件襯衣,您挑兩件。"她從裡面揀出兩件推到她面前,"這件霧霾藍的,這件香檳杏的,我覺得這個顏色襯您。"
林清君從廚房裡走出來,拿起香檳杏那件展開看了看,又摸了摸料子。
純棉的,挺括有型,翻領設計,袖口可以卷邊。
她又拿起霧霾藍那件,在身前比了比。
"這兩件顏色都不錯。"她難得直接誇了一句,又翻過來看了看做工,"縫得挺細的,針腳密實。"
"那您留著穿。您平時上班老穿那幾件灰的黑的,也該換換顏色了。"文靜姝從盆里倒了些清水,又拿了系統秒殺的洗衣皂。
「行,我留著。」她擼起袖子蹲在搪瓷盆旁邊,「給我遞過來,先泡一刻鐘再搓。」
母女倆一個搓一個遞,配合得跟流水線似的。
純棉新衣服其實沒什麼髒,主要是去點浮色和出廠漿過的硬挺感,搓起來快得很。
「媽,您穿香檳杏色的肯定好看。您皮膚白,這個顏色襯您。霧霾藍那件配您那條深灰色的褲子,特別精神。」
林清君搓衣服的手頓了一下:「我在農業局上班,穿那麼鮮亮幹什麼。」
「誰說上班不能穿好看的?您是我們家最好看的,穿鮮亮點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您閨女現在是採購科的,以後好看的布料多著呢,您不穿,我可全留著自己穿了。」
林清君把洗好的那件淺藍色的擰乾,扔進清水盆里,淡淡地說:「洗你的衣服。」但嘴角往上翹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舟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堂屋裡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坐在石桌旁邊,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認真地看著姑姑和奶奶洗衣服。
看了一會兒,他從板凳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回堂屋,把自己那塊小抹布拿了出來,蹲在自己的小搪瓷盆旁邊,學著林清君的樣子搓了起來。
文靜姝趁熱打鐵,把那三件兒童襯衣也洗了。
「這是給舟舟的。純棉的,軟和得很。」
林清君拿起那件土黃色的翻了翻,她用手指摸了摸面料,點了點頭:「這個料子好,不磨皮膚。」
「那可不,供銷社的童裝就那麼幾個款,小孩子穿上跟小老頭似的。我們舟舟穿上這個藍色的,多精神。」
文靜姝甩了甩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林清君端著大盆在前邊走,文靜姝拎著小盆在後頭跟著,身後還綴著一條手捧小抹布的小尾巴——走到晾衣繩前,開始一件一件地往上搭。
九件襯衫在晾衣繩上輕輕晃著,白的像雲,藍的像天,黃的像泥。
林清君退後兩步,看著晾衣繩上那一排新衣服,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倒水的文靜姝。
「你畢業回家以後,咱們家的生活質量直線上升。」
微風一吹,它們一起往同一個方向飄,又一起盪回來。
母女倆搬了兩把椅子坐在棗樹蔭下。
林清君後背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著晾衣繩上那排輕輕晃動的襯衫。
太陽已經爬到正頭頂了,棗樹的影子縮成圓圓的一小團,剛好罩住她們倆腳邊的位置。
歇了一會兒,林清君站起來:"做飯吧。"
文靜姝也站起來,舟舟立刻從棗樹底下跑過來:"姑姑我也去。"
"好,你跟奶奶去擇菜。"
舟舟被林清君牽進廚房,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了一小把韭菜。
他拿起一根,學著林清君的樣子把黃葉子揪掉,揪得極其認真,每一根都要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
文仲平去院子裡洗手,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
舟舟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嘴裡還念念有詞地數著自己擇了幾根。
他笑了笑,甩了甩手上的水,上樓去了。
快十二點的時候,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文晏和下來了。
他換了件深藍色的棉布家居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二哥醒了?正好,馬上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方桌旁吃飯的時候,文靜姝給舟舟夾了筷子雞蛋,自己吃了一口飯,然後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爸,媽,二哥,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文仲平抬起頭,林清君放下湯勺,文晏和把筷子擱在碗上。
三個人同時看著她。
"咱們一家人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她說,"今天下午正好都不上班,咱們去看電影吧。"
"看電影?"文仲平愣了一下,"今天有什麼片子?"
"《地道戰》,我打聽了,電影院下午四點有一場。"文靜姝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算,"爸下午沒事,媽下午也沒事,二哥也休息,我放假,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多難得。"
"我請客。"文靜姝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姐現在有錢了"的底氣,"我開始掙錢了,電影票我買。爸,媽,二哥,你們只管去就行。"
林清君端起碗繼續喝湯,語氣淡淡的:"行。"
文仲平見林清君表態了,立刻跟上:"去!"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請客你掏錢,我可不跟你搶。"
「噢——!」舟舟歡呼出聲,兩隻小手舉過頭頂,差點把碗碰翻了,被文仲平眼疾手快地按住。
吃完飯,文晏和站起來收碗。
文靜姝要幫忙,又被他一個眼神按回去了:"你帶舟舟去洗手,他下巴上有米粒。"
舟舟伸手摸了摸下巴,這次沒摸到米粒,但還是被文靜姝牽去了水池邊洗臉。
洗完臉上樓,舟舟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
他剛才大掃除的時候來來回回跑了幾十趟,比他過去好幾天在辦公室的運動量加起來都大。
被文靜姝抱上床,腦袋剛挨到小鴨子枕頭,眼睛就閉上了,直接進入了深度睡眠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