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擺手擺得跟扇扇子似的：「當然能用！你是科長，業務科的人本來就是你管的。葉敏腦子活、嘴皮子利索，讓她幫你跑對接；方學文穩重、記帳仔細，讓他盯物料清單和帳目；孟林腿勤，跑跑各廠送樣衣、催進度。不夠的話，下面縣供銷社你隨便抽人，我跟各縣打聲招呼就行。」
文靜姝心裡踏實了，沖李主任笑了一下：「那行，我回去先擬個分工方案，有需要再找您要人。」
李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
顧翊宸坐在旁邊問：「你現在對這批裙子有什麼初步計劃？時間節點、面料、版型、工藝，心裡有數沒有？」
文靜姝想了想，語氣認真地回答：「顧市長，我這兩天確實琢磨了一些事。但說穿了，我不是服裝專業出身，心裡那些想法，能不能落地，還得跟服裝廠的專業人員碰一碰才知道。
「我自己瞎琢磨得再美，人家一句『這工藝做不了』，我就得從頭再來。所以我不敢說有什麼完整方案，只能說有幾個方向性的想法。」
"露絲穿走的那條裙子，雖然好看，但有些地方還是有改進空間的。漂亮國那邊的女士普遍身材比我們這邊高大一些，所以腰圍、臀圍的尺寸要放寬，裙長也要加長。而且那條裙子整體比較素，雖然雅致，但在國際市場上可能會顯得不夠有辨識度。"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不過有一點我比較確定——這條裙子的核心賣點是『國風』。說白了，人家漂亮國太太們買它，買的是華國特色的東西。如果做出來跟她們本土的裙子沒什麼區別，那就沒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顧翊宸，繼續說道：「所以我覺得，刺繡是必須保留的核心元素。但刺繡這東西，費工費時，我算過，手工繡根本不可能在兩萬條的體量里實現。所以我在琢磨，有沒有可能用機器繡，或者簡化繡法但保留視覺效果。這個就需要跟服裝廠的專業師傅溝通了，我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顧翊宸聽得很認真，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那你現在手上有沒有樣衣？」
「有的。」文靜姝點頭，「當初我送露絲那條裙子，我自己也留了一條同款的。回頭我帶去給服裝廠的師傅們看，他們比我有經驗，看了面料和版型就知道怎麼做。」
顧翊宸「嗯」了一聲：「那好，我回去跟服裝廠的李廠長說一聲，讓他下周一帶著專業的設計師傅和技術骨幹過來找你細談。你這邊不用跑廠里，省得你來回折騰。」
文靜姝眼睛亮了一下：「那敢情好！說實話，我這兩天代理科長剛上手，業務科還有一堆事要理順，確實不方便跑服裝廠。他們能過來最好，省得我兩頭顧不過來。」
顧翊宸又補了一句：「你別緊張，你只管把裙子的事盯好，其他的流程手續我來協調。商業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賀局長會配合你。需要什麼物料、調撥什麼資源，你直接跟他說就行。」
文靜姝心裡一熱，嘴上卻打著哈哈："顧市長您太靠譜了，我都沒您反應快。"
李主任在旁邊笑了一聲，插了一句嘴："顧市長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他既然說了要督導這個項目，那肯定不光是掛個名。"
文靜姝嘿嘿笑了兩聲："那我可就抱大腿了。顧市長，下周一服裝廠的人來了，我肯定全力以赴把方案定下來。不過到時候要是遇到協調上的困難，我可就來找您了。"
顧翊宸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分："我說了，有事你直接找我。"
文靜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顧市長，您這話一說，我這心裡就有底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該開口的時候肯定開口。」
李主任看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回地交接，心裡那叫一個踏實。
李主任壓根沒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靜姝同志，你現在雖然是代理科長，但這個項目關係到全市的出口創匯工作。你把心思放在這上面，業務科那邊日常運轉的事，我跟趙副主任會多盯著，不會讓你分心。"
文靜姝放下茶杯，沖李主任笑了一下："李主任，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先把國風裙的事理順了，業務科那邊該盯還是得盯，不會撂挑子的。"
李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你回去先把人手名單擬好，樣衣準備好。下周一服裝廠的人來了，你跟他們細談。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隨時找我或者顧市長。這個項目既然落在你手上，我們肯定給你兜底，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文靜姝站起來："行，那我回去準備了。李主任，顧市長，我先下去了。"
顧翊宸也站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兩步："下周一服裝廠的人來了以後，如果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那邊會持續盯著進度，不會讓你一個人忙。"
文靜姝心裡又"咚"了一聲，趕緊點頭："好的顧市長，我記住了。那您和李主任先聊著，我去把樣衣拿上來給您二位看看。"
文靜姝回到自己那間小隔間，先把門關好，然後從系統倉庫里把那條國風裙取出來，疊好，抱在懷裡。
走到李主任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她抬手敲了兩下門框："李主任，顧市長，裙子拿來了。"
李主任已經坐回辦公桌後面了，顧翊宸也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文靜姝走進去，把裙子在茶几上展開。
米白色的裙身鋪開來，淺藍色的纏枝蓮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A字版型的裙擺自然垂落，腰間幾道極細的暗褶收束出流暢的線條。
李主任湊過來看了看，伸手輕輕摸了摸面料："這布料不錯啊，又軟又有型，摸著不扎手。"
顧翊宸也往前傾了傾身子，他的目光在裙子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文靜姝："下周一把這條裙子一起帶給服裝廠的人看。"
文靜姝點頭："肯定的。這條裙子就是基礎版，到時候我跟設計師一起討論，看怎麼在保留國風元素的前提下，做一些符合國際市場的改良。"
李主任在旁邊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靜姝同志，你說你一個搞採購的，怎麼連裙子設計都能聊得頭頭是道？你還有多少本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文靜姝嘿嘿一笑："那可不，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藝多不壓身。採購是我的本職工作，但服裝嘛，女人天生就會看。再說了，這裙子從面料到版型到工藝，從頭到尾都是中國傳統的東西。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怎麼把它推向國際而已。"
李主任笑著搖了搖頭："行了行了，你別在這兒自誇了。裙子我看了，樣衣也有了，人手也給你批了，下周一對接服裝廠的事也定了。你現在還有什麼要我們幫你協調的？"
文靜姝想了想，語氣認真了幾分："暫時沒有了。下周一把樣衣和設計方案跟服裝廠碰完，後續的事我再來匯報。兩位領導放心，這個項目既然落在我手上，我肯定盡全力把它干好。"
顧翊宸看著她，沒有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但他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始終沒有收回去。
她沖顧翊宸點了點頭：「顧市長，那周一的事就拜託您跟服裝廠那邊說清楚了。我這邊這兩天先把手頭的工作理一理，把業務科的事安排好，到時候騰出整塊時間來對接。」
顧翊宸站起來：「不用緊張，第一批樣衣做出來之前有的是溝通空間。你先按你的節奏來，錯不了。」
他說完又看了文靜姝一眼，語氣比剛才略低了一分：「有事隨時找我。」
文靜姝站起來送他到門口：「好嘞，顧市長您慢走，我這邊心裡有譜了。」
顧翊宸走後，李主任靠在椅背上，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靜姝同志，你這一下子可是站在風口上了。兩萬條裙子出口創匯，翟書記親自開會調度，顧副市長親自督導，全市各廠各部門都得配合你——這在風市供銷社歷史上，是頭一份。」
文靜姝聽著這話，心裡又踏實又緊張：「李主任，您這麼一說，我壓力更大了。萬一裙子做出來不好看，那我豈不是辜負了全市的期待？」
「你少來這套。」李主任笑著擺了擺手，「要是不好看，露絲能讓外貿部追著下單？你你就照著你那個路子走，錯不了。」
文靜姝嘿嘿笑了兩聲：「行，那我回去琢磨琢磨，把周一要跟服裝廠談的東西都列一列。」
「去吧。」李主任沖她擺了擺手，「這兩天好好準備，業務科的事讓底下人多分擔點，別把自己累著。等到裙子真正做成成品那一天，我第一個拿出去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