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低聲和隊員們交代:「全部標記點位,採樣留存地層數據,把這片區域列為水文異常重點監測區。這件事,必須如實上報。」
尋常民眾還在以為洪水已過、歲月如常,等著秋收恢復太平日子。
只有他們這些親眼測出數據的人清楚,這片土地,早已不再是從前宜居的山河大地。
……
全國各地,此刻都有地質探測隊在野外作業,忙著勘察地下地層與水文情況。
一組又一組探測數據源源不斷傳回京都地質研究所。
看著屏幕和報告上一模一樣的結果,研究所的老教授心裡狠狠一沉,渾身發冷。
所有地區,淺層地下水全部枯竭,地底幾十米徹底無水。
早在幾個月前大幹旱的時候,他們就探測到全國地下水莫名消失。
本以為後來接連多日的特大暴雨,再加上那場席捲全球的超級洪水,足以補足地下水系,讓地層水源恢復正常。
誰也沒想到,洪水退去之後再次勘測,地下水的狀態,居然又變回了乾旱時期的枯竭模樣。
這根本不符合任何自然規律。
老教授當時還抱著一絲僥倖,懷疑只是京都周邊局部異常。
於是立刻下令,讓全國各地的地質專家分頭下鄉、進山,做最精準的實地複測。
可最後的結果,一模一樣。
全國!全部無水!
老教授手指一松,厚厚一疊探查報告啪嗒落在地上,他整個人渾身脫力,重重癱坐在椅子上。
真的……末世要來了。
「扣扣——」
門口響起敲門聲。
「進來。」老教授勉強坐直身子,壓下心底的震顫。
助手推門走進來,恭敬開口:「教授,上面來人傳話,讓您再篩選一批合適的地點,用來修建地下避難基地。」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有點疑惑:「基地選址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是這樣的,」助手解釋,「之前規劃的基地,容納人數還不到全國人口的十分之一。
上面緊急下了命令,讓您儘量多選點位置,擴建更多地下基地,爭取容納更多人。」
聞言,老教授猛地一拍桌子,胸口怒火直竄,可轉念一想現狀,又只能重重嘆了口氣。
讓更多普通人能住進基地躲避災難,是好事。
可地底地層本就異變不穩,再大規模深挖建基地,風險極大,後患無窮。
助手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低著頭不敢多言。
沉默許久,老教授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地質報告,沉聲問道:「上面有沒有說,大概需要敲定多少處點位?」
「沒有具體數量,只說越多越好,儘量多選優質選址。」
老教授點點頭,沉下心,一頁頁仔細翻看全國各地的勘探資料。
……
清晨天剛亮,李爸就接到了發小趙方寸從海市打來的電話,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認真聽著。
「我們這邊一切都挺好,你跟我說說,海市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聽著電話那頭的講述,李爸語氣瞬間急了,滿是擔憂:
「名額沒拿到?你女婿家在海市不是有點人脈勢力嗎,怎麼也沒用?」
剛刷完牙,從後院走到堂屋準備從空間拿食物出來的李昭寧,剛好聽到這話,順勢走到院子外。
「那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
電話那頭一直在說著什麼,李爸靜靜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半晌,他才沉聲開口:「方寸,海市要是實在待不下去,你們一家人就回村里來。」
掛斷電話,李爸眉頭依舊死死皺著。
李昭寧就算沒聽到全部對話,也大致猜出來方寸叔家現在的情況不樂觀。
她上前輕聲安慰:「爸,你別太焦慮。按照我之前夢到的,真正的大變故還有整整一年,方寸叔一家暫時不會出事的。」
李爸勉強點頭,壓下憂心,轉身往堂屋走。
李昭寧跟著進屋,抬手從空間裡取出早餐擺好。
洗漱完畢的李昭陽也走過來坐下。
她朝著後院喊了一聲:「媽,先別忙活了,過來吃飯!」
李媽起得最早,一早起來收拾院子、打理雜物,剛剛還在後院洗菜,打算今天做鹹菜燉豆腐囤。
一家人安安靜靜吃完早飯。
李爸和李昭陽照常去後院收尾地下居所,工程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馬上就能徹底完工。
李媽和李昭寧留在家裡,照舊蒸煮、囤積各類食物。
原本以為今天又是平平無奇、按部就班的一天,誰也沒想到,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破了村裡的平靜。
他們這片山區,要建官方地下避難基地了。
上門報信的是村裡的張成,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帶著專業勘探工具的工作人員,一看就是專業團隊。
「永安兄弟,」張成笑著上前介紹,「這些都是省里派來的地質專家,專門過來勘察咱們附近的山脈,挑選合適的位置修建地下基地。」
介紹完,他說明了來意:「你從小在這長大,對周邊每一座山的地形都熟,能不能抽一天時間,帶他們進山看看?」
李家幾人瞬間愣住,心裡又驚又慌。
沒想到官方的地下基地,居然會選到他們家門口這片山區。
一家人心裡瞬間捏了把汗,最怕的就是基地選址定在自家後山。
他們辛辛苦苦挖了這麼久的地下居所,要是被官方徵用、占用,那就全部白費了。
為了避開自家地盤,把選址引到更遠的山裡,李爸幾乎沒猶豫,三秒就爽快答應:「行!你們等我兩分鐘,我收拾一下就走。」
他轉身回屋,一家人立刻跟上來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李爸抬手攔住。
「寧寧,多準備點水和乾糧給我帶上,越多越好。」
李昭寧瞬間明白父親的用意。
想要帶著專家往遠處深山繞,路程遠、耗時長,一天未必能回來,多備吃的絕對沒錯。
她立馬去後院,裝了十個包子、十個饅頭,又備了六瓶礦泉水。
收拾妥當,李爸跟著勘探隊一行人出發進山。
看著眾人走遠的背影,李媽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問:「寧寧,你說這事兒,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