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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劉軒從北方趕來救鳳霞

2026-08-29 00:38:00 作者: 風沁子

  陰冷的大牢終日不見天光,潮濕的霉腐氣息裹著寒意,死死纏在人身上。

  鳳霞靠著冰冷的牢壁靜坐,連日的囚牢生活磨盡了她的傲氣。

  王大壯四處奔走打點,可沈家權勢壓人,普通鄉野百姓的銀錢與人情,根本掀不起半點波瀾。

  她心裡早已暗暗慌了神,前路一片漆黑,幾乎看不到半分生機。

  就在她滿心絕望之際,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同於獄卒的沉穩腳步聲,伴著一身利落的風塵氣息,穿透幽暗的長廊。

  厚重的牢門被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劉軒。

  他一身風塵僕僕的長衫,衣邊角沾著路途的塵土,髮髻微亂,是千里奔波的疲憊,卻依舊身姿端正。

  聽聞鳳霞被沈家抓捕入獄、困死監牢的消息,他二話不說關停了北方苦心經營的書店,備馬疾馳,日夜兼程,跨越千里山路,趕來了這座小鎮。

  他穿過層層幽暗的獄道,目光精準地落在鐵籠里瘦弱單薄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鳳霞整個人徹底僵住。

  萬萬沒想到,在她走投無路、無人可依的時候,千里之外的劉軒,會為了她專程趕來。

  積壓多日的委屈、恐懼、絕望,在此刻轟然崩塌。

  她比誰都清楚,王大壯只是底層勤懇百姓,無權無勢,傾盡所有也難與沈家抗衡。

  可劉軒不同,他家底殷實,家中小有權勢,人脈更廣,是眼下唯一能把她從這無底囚牢里撈出去的人。

  洶湧的情緒撞碎了她所有的故作平靜,大顆大顆的眼淚瞬間砸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她蜷在牢里,肩膀微微顫抖,哭得狼狽又無助。

  劉軒一步步走近牢柵,看著昔日眉眼清亮、倔強自持的女子,如今落得滿身狼狽、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積攢的怨懟,頃刻間消散大半。

  他停在牢門外,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鳳霞,我來了。」

  簡單三個字,徹底擊潰了鳳霞所有防線。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眸,隔著冰冷的鐵柵望著他,聲音哽咽,滿是真切的歉意:「劉公子……對不起。」

  「那日花燈夜,是我不識好歹,是我辜負了你的心意,說話太過決絕,傷了你的情面。」她用力吸著氣,哭聲軟軟的,帶著極致的卑微,「我那時候太過執拗,看不清真心,也分不清前路好壞,是我錯了,求你別與我計較。」

  她刻意放軟了所有姿態,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生不忍。

  劉軒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顫抖的肩頭,那日被當眾拒絕的難堪、滿心的落空,早已煙消雲散。

  剩下的,只剩滿心的心疼與無奈。

  他輕嘆一口氣,語氣徹底鬆緩下來:「罷了。都過去了。」

  「我千里趕來,不是為了跟你置氣。」他望著她,眼底是盡數的寬容,「以前的事,我原諒你了。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困在這裡白白受苦。」

  得到他的原諒,鳳霞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哭聲也漸漸輕了。

  

  劉軒見她一日三餐皆是牢里粗劣的吃食,滿心憐惜,轉身走出大牢。

  不多時,他提著兩隻熱氣騰騰的烤雞折返回來,金黃的雞皮油亮飄香,濃郁的肉香瞬間驅散了囚牢里的腐悶寒氣。

  獄卒收了他遞來的好處,默許他將吃食遞進牢中。

  牢里等死的老太太正倚在草垛上發呆,聞到誘人的肉香,抬眼望了過來。

  劉軒處事溫和周到,並未獨享吃食,拆開油紙,將一隻完整的烤雞遞到老太太面前:「大娘,牢中清苦,這點吃食您拿著墊墊肚子。」

  老太太又驚又喜,連忙伸手接過,連連道謝:「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好心!」

  狹小的囚牢里,瞬間滿是醇厚的肉香。

  鳳霞捧著溫熱的烤雞,指尖觸到滾燙的溫度,心裡五味雜陳。

  老太太撕下一截嫩雞肉,慢慢嚼著,看著眼前容貌周正、氣度不凡的劉軒,又看向眉眼含淚的鳳霞,忍不住感慨出聲:「姑娘,你真是好福氣啊。落難入獄,旁人避之不及,偏偏有這樣體面有心的公子,千里迢迢趕來救你,還這般體恤溫柔。」

  她說完,語重心長地規勸道:「人這一輩子,福分來之不易。尤其是兒女情長,最忌三心二意。你如今得了旁人求不來的真心,往後出去了,可得好好做人,對待感情專一踏實,認定一個人,就好好相守,莫再搖擺不定,辜負了真心待你的人。」


  鳳霞指尖捏著烤雞,眼底掠過一絲閃躲。

  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感念劉軒的救助,貪戀他能帶給自己的安穩出路,可心底依舊牽絆著旁人。



  劉軒站在牢外,看著她溫順聽話的模樣,只當她是真心聽進了勸誡。

  他抬手輕聲安撫:「你安心在這裡好好吃飯,養好身子。剩下的所有事情,我來周旋,必定早日救你出去。」

  暮色沉落,鎮上的煙火次第亮起,褪去了白日的喧鬧,只剩沿街鋪子零星的燈火搖曳。

  劉軒尋了離縣衙最近的一間乾淨客棧住下,一路策馬奔波,滿身疲累。

  他簡單洗漱過後,便下樓坐在大堂角落的木桌前,點了一壺清茶,打算稍稍歇息,夜裡再細細盤算打點官府、向沈家斡旋救鳳霞的法子。

  客棧大堂人來人往,多是鎮上趕集落腳、往來辦事的鄉人,三五成群圍坐一桌,說著街頭巷尾的新鮮瑣事,語聲嘈雜,卻清晰入耳。

  鄰桌兩個本地漢子一邊剝著花生,一邊低聲閒談,話題恰好落在了獄中的鳳霞身上。

  「你們還記得關在大牢里那個騙婚的鳳霞姑娘不?」

  「怎麼不記得,前幾日在街上被沈家的人鎖了鐵籠押走,整條街的人都看見了。」

  另一個漢子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咂了咂嘴,嘆道:「要說這姑娘,也是有福氣。北方來的體面公子千里迢迢來救她,那是真上心。可咱鎮上那個王大壯,更是個實心傻子。」

  劉軒端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不動聲色聽著二人的閒談。

  「王大壯?就是城郊那個老實本分、只會埋頭幹活的莊稼漢?」

  「可不是他嘛!」漢子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感慨,「旁人都避著鳳霞這樁官司,怕沾惹上沈家,惹禍上身。唯獨他傻傻的,這些天四處借錢、翻箱倒櫃湊家底,一門心思要把鳳霞保出來。」

  「聽說那小子鐵了心了,不管這官司多難、要花多少銀錢,他都認。旁人勸他,說鳳霞這女人心思活泛,不是安分過日子的,不值得傾家蕩產去搭救。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不管鳳霞往後如何,他都要救。甚至放了話,哪怕散盡所有積蓄、往後欠債度日,也絕不讓她困死在牢里。」漢子搖著頭,連連感嘆,「村里人都在傳,等鳳霞平安出獄,二人大概率就要成婚。那王大壯心思單純,太過忠厚,被這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妥妥的為愛傾家蕩產的傻子。」

  字字句句,清晰落進劉軒耳中。

  劉軒眼中的溫柔盡數褪去,染上一層淡淡的冷寂,唇角抿成平直的線條。

  鄰桌的閒談還在繼續。

  「說到底,還是王大壯太傻。鳳霞那般模樣心思,哪裡是甘心守著窮莊稼漢過日子的人?真要是成了婚,往後怕是還有無數風波。」

  「誰知道呢,感情的事最說不清。反正那小子,是鐵了心要護著她。」

  良久,劉軒緩緩抬手,將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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