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太爺坐在沙發上,雙手拄著拐杖,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閉著眼睛,連連搖頭,顯然也是被這個兒媳婦氣得不輕。
「去。」
老太爺猛地睜開眼,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把她給我弄出來。
今天不把話跟她說明白,她遲早把我們蕭家上上下下幾萬口人全都害死。」
蕭敬安看到他父親發火,皺著眉頭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蕭刃本來就處在暴走的邊緣,聽到老爺子發話,看他爸不動,他二話不說,大步跨到臥室門前,
「砰!」
他連門把手都沒擰,直接按了一下遙控,然後一腳踹了上去。
門直接被踹開,整扇門重重地砸在了牆上,反彈回來發出一聲巨響。
裡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碗秋正坐在床上抹眼淚,被這巨大的動靜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抬起頭,看到蕭刃那張陰沉得仿佛要殺人的臉,魂都快飛了。
「你……你要幹什麼?你還想打你親媽不成?」
林碗秋下意識地往床里縮了縮,色厲內荏地吼道。
蕭刃根本沒廢話,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從床上拽了下來。
「你放開我!蕭敬安,你看看你兒子,他瘋了!」
林碗秋拼命掙扎,但她的力氣在蕭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蕭刃像拖麻袋一樣,一路把她拖回了客廳,直接甩在沙發上。
「你給我坐好!」
蕭刃厲聲喝道。
林碗秋被摔得七葷八素,剛想開口罵人。
抬頭對上蕭刃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當著唐美芳她們的面給你甩臉子,是讓你受委屈了?」
蕭刃站在她面前,胸膛劇烈起伏。
林碗秋別過臉,咬著牙不吭聲,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難道不是嗎」。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幾句話,會帶來什麼後果?」
蕭刃咬牙切齒地問。
「能有什麼後果!」
林碗秋忍不住還嘴,「不就是幾瓶水嗎?
她們又不是外人!美芳是我幾十年的朋友,一欣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
還有予安,她親哥哥可是為了救你連命都沒了,難道你把她當外人?
我給她們點好東西怎麼了?難道我連這點主都做不了嗎?」
「不是外人?」
蕭刃被她這番天真的言論氣笑了,笑聲里透著說不出的荒涼和憤怒。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親媽,心裡的火氣不僅沒消,反而越燒越旺。
他的親媽,蠢到連最基本的人心險惡都不懂!
「你真以為她們把你當好姐妹?
唐美芳那是看上了咱們蕭家的權勢,現在又看上了能讓她活命的物資。
陳一欣那是想踩著你上位,我不喜歡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娶她。
至於予安……」
蕭刃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沈予安牽扯的東西,遠比你想的要可怕得多。
她不單純只是沈予安,她更是沈家的大小姐,我們的身份和立場註定就要有秘密。」
林碗秋梗著脖子反駁:「可怕什麼?
予安那孩子多乖啊,從小就養在我身邊,我把她當親閨女一樣,她總不會害我們。
而且這段時間在路上她還一直照顧你,剛才還替你說話。
你不想給就不給,犯得著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蕭刃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跟蠢人說話,比殺一百個敵人還要累。
「我犯得著?有你這樣的親媽,我蕭刃能活到今天,真是命大!」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起右手就想扇過去,但一想到對面是自己的親媽,他的手只能打在了自己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車廂里炸響。
蕭刃的半邊臉瞬間紅了一片,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這一巴掌他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氣,嘴角直接溢出了一絲血跡。
這一下,把車裡所有人都打懵了。
「蕭刃!」
蕭敬安嚇了一跳,趕緊衝上來拉住他的手,「你這是幹什麼!」
老太爺也驚得站了起來,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作響,「你瘋了!」
林碗秋更是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了,「你……你……」
「我沒瘋。」
蕭刃甩開蕭敬安的手,衝著林碗秋咆哮。
「我是真恨我自己,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蠢媽!
你以為你是在施恩?你這是在把蕭家幾萬人的命往斷頭台上送。」
林碗秋被他吼得一哆嗦,「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唐美芳和陳一欣算什麼東西?
她們要是敢在外面亂嚼舌根,我今晚就能讓她們一家三口人間蒸發,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蕭刃上前一步,逼視著林碗秋,「可沈予安呢?難道我真的能殺了她?
到了現在,你還在跟我爭辯,你完全沒有危機感。」
林碗秋愣住了,她還是沒轉過彎來。
蕭刃雙手按在茶几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林碗秋的眼睛。
「沈家是做什麼的?軍火!歐洲大半的地下軍火交易都在他們手裡。
名義上她是沈家的家主,但沈家內部並不是她能完全掌控的。
她那個親爹,還有她後媽那些勢力,那些人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狼!一群唯利是圖的瘋子!」
蕭刃越說聲音越大,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現在是末世!一口乾淨的水都能讓人拼命,更何況是能治病救命、延年益壽的靈泉水?
這種逆天的東西要是傳到歐洲,傳到沈家那些人的耳朵里,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林碗秋聽他這麼說,才終於知道,她好像真的做錯了,「他……他們會來搶嗎?
可他們在歐洲,離我們這麼遠,現在又是天災末世,他們根本來不了啊!」
「來不了?」
蕭刃冷笑一聲,「他們會傾盡所有,派最頂尖的僱傭兵,帶最先進的武器,直接把整個海城夷為平地!
到時候別說是蕭家這幾萬人,就是整個華國都會卷進這場,為了靈泉水發起的戰爭里!」
蕭刃一字一頓,像刀子一樣扎進林碗秋的耳朵里。
「到那個時候,你這引以為傲的蕭家主母身份,能保住誰的命?
你能擋得住子彈嗎?還是能擋得住炸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