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把沾滿血的鞭子扔給章虎。
「別給她們水,也別給吃的,讓她們慢慢熬死。
反正兩個廢物,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之前想把這兩個廢物利用起來,掩蓋她出賣蕭刃的事情,可結果根本沒什麼用。
所以現在在養著這兩個廢物,那也是浪費食物和水。
說完,她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走出石室。
鐵柵欄門再次被鎖上,野狗拿著手電筒跟在後面離開。
甬道里恢復了死一般的黑暗。
石室里,陳一欣趴在地上,渾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疼,除了疼,她感覺不到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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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美芳躺在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嘴裡吐著血沫。
「一欣,一欣,」
唐美芳的手指在地上抓撓,試圖碰到女兒。
陳一欣睜開眼,眼前一片血紅。
她的額頭被鞭尾掃到,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又順著臉頰往下流。
流過下巴,滴在脖子上。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繩子上繫著一塊老舊的和田玉佩。
那是二次地震的時候,她從蕭家老宅帶出來的。
當時逃難特別混亂,沒有人注意,她就抓著套在自己脖子上了。
血滴在玉佩上,原本有些發暗的玉佩,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光。
陳一欣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血又滴下去一滴。
這一次,光亮更明顯了,玉佩表面有水波在流轉,把上面的血跡吸得乾乾淨淨。
陳一欣的呼吸停住了,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林碗秋說過,蕭刃手裡有一個空間,還有靈泉水。
現在這個玉佩也是蕭家的,吸了血後有反應,是不是代表這個玉佩里也有空間?
很可能!
陳一欣的心臟狂跳起來,她不顧身上的劇痛,雙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玉佩。
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滴血認主,意念進入。
「進去,讓我進去~~」
陳一欣在心裡瘋狂默念,嘴唇也跟著無聲地動。
只要能進去空間裡,她就還能活下去。
唐美芳看見這一幕,也趕緊掙扎著爬了過來,一把抱住陳一欣的胳膊。
「一欣,媽不行了,媽好痛!」
就在唐美芳抱住她的瞬間。
陳一欣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玉佩里傳來。
眼前的黑暗扭曲的瞬間。
下一秒,石室里空空蕩蕩。
地上只留下一灘灘血跡,那塊失去光澤的和田玉佩,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兩具滿是血污的身體,出現在柔軟的草地上。
陳一欣猛地睜開眼,沒有黑暗的石室,沒有令人作嘔的惡臭。
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溫度適宜,不冷不熱。
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扯動了身上的鞭傷,疼得她直抽冷氣。
但她完全顧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周圍。
藍天,白雲,還有一大片綠色草地,旁邊還有一口幾百平方寬的池塘。
雖然這個空間裡看起來不是特別大,但也有幾萬個平方寬左右!
「這,這是哪?」
唐美芳還死死抱著她的胳膊,整個人處在極度的驚嚇中。
陳一欣掙扎著坐起來,看著那池塘里的水,眼睛裡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空間,這是空間,我也終於有空間了!」
她猜對了,她脖子上的玉佩,真的是一個空間。
林碗秋說的靈泉水,還有蕭刃的空間,全都是真的。
「媽,我們沒死,我們有救了!」
陳一欣推了推唐美芳,指著那口泉眼。
「媽,那可能就是林碗秋說的靈泉水,她就是喝了那個靈泉水才變年輕的。
快,我們也快去喝水,等我們的傷好了,我們就逃跑。」
唐美芳聽到靈泉水三個字,原本渾濁的眼睛亮了。
她連滾帶爬地往泉眼的方向挪,身上的傷口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陳一欣也拼命往前爬,短短几十米的距離,她們爬了十幾分鐘。
到了池塘邊,看見裡面的水,清澈見底,一眼望到底,沒有一絲雜質。
兩人根本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把頭扎進水裡,大口大口地吞咽。
她們已經有很久沒有喝飽過水了,不管是不是靈泉水,對水的渴望都是無法抑制的。
池水嗆進嗓子眼,陳一欣咳了好幾聲。
她趴在池塘邊,兩隻手死死抓著泥土,低頭看著水裡的倒影。
頭髮亂糟糟貼在頭皮上,右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帶著青紫。
水面晃了晃,又歸於平靜。
身上的疼沒有少一點。
皮肉翻卷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珠子,落在嫩綠的草尖上。
那股火燒火燎的痛感順著神經往骨頭縫裡鑽,哪怕動一下手指,後背抽打過的地方都扯得生疼。
「一欣,怎麼沒用啊?」
唐美芳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兩隻手在自己胳膊上胡亂摸著,滿臉慌張
「這傷口怎麼還在流血?不是說能洗筋伐髓嗎?不是說能治百病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一欣沒搭理她,捧起一捧水,狠心澆在自己小腿撕裂的傷口上。
「嘶!」
涼水沖在爛肉上,疼得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掉。
除了涼,除了疼,什麼變化都沒有。
傷口沒有癒合,皮肉沒有結痂,連那股腫脹的熱意都沒消下去半分。
這水根本就不是靈泉。
這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涼水。
唐美芳癱坐在草地上,看著滿地的綠草和那一汪水,手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老天爺這是要絕我們的路啊!這不是靈泉水,我們要怎麼活啊!
沈予安那個小賤人遲早要把我們打死,嗚嗚嗚~~」
「閉嘴。」
陳一欣咬著牙,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地。
唐美芳被她噎了一下,哭聲頓住,吸著鼻子看她。
「一欣,媽這是急啊,我們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起來,躲在這裡面有什麼用?早晚不還是得餓死在這裡啊!」
「我讓你閉嘴,聽不見嗎?」
陳一欣扭頭盯著她,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唐美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陳一欣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坐直身子,她環顧了一圈。
頭頂是看不出源頭的光亮,腳下是厚實平整的草地,約摸有幾個足球場那麼大。
中間就是這汪幾百平米的水池,水很清,底下全是青灰色的石頭,連條魚都沒有。
四面光禿禿的,沒有樹,沒有房子,更沒有林碗秋嘴裡那些堆成山的罐頭和米麵。
這裡面只有草,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