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沈予安不管他們怎麼想的,只關心對方還有多少人。
章虎搖了搖頭不太確定,「據我們的人查看到的,攏共加起來不到兩千吧!
而且大部分都帶傷,重武器在蕭家莊園外面全被蕭刃的無人機炸沒了。
現在手裡的傢伙,連人手一把槍都湊不齊。」
沈予安站起身,整了整戰術背心,「那我們怕什麼?」
眾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雖然他們人手現在不多,但手裡還有武器。
「蕭刃我動不了,是因為他手裡有裝甲車,有重火力。」
沈予安走到牆角,看著碼放整齊的二十幾個軍火箱,眼神冷硬。
「但對付這幫喪家之犬,我手裡的衝鋒鎗和迫擊炮,足夠送他們上路了。」
她轉頭看向章虎,下令乾脆利落,「叫上丁瑤。
把我們帶出來的人全副武裝,天亮之前出發。」
野狗聽說要全部一起去,他立馬問道,「全帶上?那這邊的山洞裡呢?」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這個山洞了,現在他們也徹底跟蕭刃劃清界限,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
「留幾個暗哨在外面看著就行。」
沈予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她想到陳一諾那個女人。
她馬上就改變了主意,又吩咐了一句。
「記得帶上陳家的那兩個女人,我倒要看看陳一諾會不會連她的親媽都不管?」
不管怎麼樣唐美芳也是陳一諾的親媽,陳一欣也是她親姐姐。
陳一諾那個女人再怎麼狠心,也不至於不管自己的親媽。
也許帶上這兩個女人,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反正那兩個女人被她打成那樣,不救治也活不了多久,還不如廢物利用。
「是!」
章虎立刻立正應聲,轉身小跑著出去傳達指令。
黑黢黢的石室里,只有水滴砸在碎石上的聲響。
陳一欣趴在污血里,半張臉陷在泥濘里。
她嘴裡還殘留著生草汁液的苦澀,懷裡的和田玉佩硌得胸骨生疼,可她不敢挪動半分。
鐵柵欄門外傳來凌亂的鞋底摩擦聲。
「起來,跟我們走。」
章虎的大嗓門震得石壁嗡嗡作響。
話音沒落,鐵門被狠狠踹開。
兩名膀大腰圓的僱傭兵大步走進來,手裡提著帶倒刺的防暴叉,徑直卡唐美芳的脖頸。
粗暴的拉扯,直接撕裂了已經黏在肉上的破布條。
「啊!疼,別碰我。」
唐美芳的慘叫聲高亢悽厲。
本來以為裝死就能矇混過關的,可偽裝在皮肉剝離的劇痛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她四肢亂蹬,像一條被扔上旱地的爛魚。
陳一欣也被嚇到渾身發抖,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她本來以為是在這裡裝死,騙過沈予安的人,沒想到這麼快,這些人就要進來抓她們了。
兩人的後背被長鞭抽得稀爛,這會兒被硬生生從地上扯起來,碎石子從傷口裡帶出血珠,疼得人眼前發黑。
「行了,叫喚什麼,死不了。」
沈予安踩著高幫軍靴走進來,她居高臨下地瞧著地上的兩團爛肉,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大小姐,怎麼弄?直接扔車斗里?」
野狗看兩個女人根本站不起,總不能抱著她們走。
沈予安抱起手臂,指尖在肘彎上輕叩。
「把她們弄乾淨點,至少換身衣裳,不要讓別人看到她們身上的傷。
陳一欣,我帶你去找你的好妹妹陳一諾。」
趴在地上的唐美芳身子一滯,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使勁往上翻。「找,找陳一諾?」
「怎麼,不樂意嗎?陳一諾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不想見她嗎?」
沈予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陳一諾現在在蕭家莊園享福,肚子裡懷著蕭刃的種。
只要她認你們這兩個至親,蕭家的大門自然會對你們敞開。
到了那時候,好茶好飯少不了你們的。」
陳一欣垂著頭,凌亂的頭髮遮住了臉。
她咬破了下唇,把溢到嘴邊的呻吟咽了回去。
回蕭家?
沈予安打的什麼主意,她用腳後跟都能猜出來。
無非是想拿她們母女當幌子,或者當人質去逼陳一諾。
可陳一諾根本不在乎她們母女倆,不然也不會讓蕭家人把她們母女趕出來了。
不過陳一欣心裡也迅速盤算開來,不管陳一諾待不待見她們。
只要能出去,至少她們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留在沈予安這個瘋女人手裡,遲早會被打死。
只要能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防空洞,去到外面,她就有了轉圜的餘地。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有了空間。
雖然那地方暫時只能裝人,玉佩還會掉在原地。
可那畢竟是一塊獨立的天地,而且裡面還有水,只要找到種子就可以種糧食吃。
離開這裡,找個隱蔽的角落脫身,以後多的是機會搜刮吃的喝的藏進去。
「我們配合,沈小姐,我們聽你的。」
陳一欣從牙縫裡擠出微弱的聲音,甚至還強撐著拽了拽唐美芳的胳膊。
「媽,別嚎了,予安是好心救我們出去。」
唐美芳愣了一下,對上女兒滿是血絲卻異常清醒的眼睛,也反應過來了。
「對對,我們配合,別打了,千萬別打了!」
唐美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忙不迭地應承。
沈予安眯起眼,視線在陳一欣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女人身上少說挨了十幾鞭子,皮開肉綻,甚至骨頭都可能裂了。
尋常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受了這種罪早就痛得昏死過去,或者滿地打滾求饒。
可陳一欣除了最初叫了兩聲,這會兒竟然能穩住聲調跟她談條件,眼神深處甚至看不出多少崩潰。
這份隱忍,放在一個豪門千金身上,倒是有些反常。
不過她也並沒有多想,在她眼裡,沒有武器、沒有背景的廢物,就算再能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帶走。」
沈予安冷冷吐出兩個字,轉身出了石室。
兩個僱傭兵像拖死狗一樣,抓著陳一欣和唐美芳的胳膊就往外拖。
陳一欣死死護著胸口,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全是血泡,也硬是沒讓那枚和田玉佩掉出來。
現在這玉佩就是她唯一保命的東西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搞丟,或者被別人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