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過年了,天氣突然陰冷起來,這是下雪的前兆。
韓九棟和秦朗出去一趟,又買了不少年貨回來,還有生活用品,特別是煤餅,這樣近期就不用出門了,只管在家裡守著就行。
林桐過來時,他們就已經出去了,他就先拿起大掃把,把整個院子都掃乾淨,然後去打掃雞圈。
收拾出來的糞便和青草垃圾,他用筐裝起來先放到花園角落,下午送到山上去。
孟婷婷站在小道上,端著雞食撒在乾淨平整的地方,二十多隻雞呼啦啦的都跑過來,有的直接飛起來。
這雞殺了好幾隻,可也只多不少,反正外人也不注意這些,他們幾個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行。
林桐隔著高高的柵欄看著孟婷婷,「婷婷,我爸媽這兩天一直在催我,想讓咱們明年出去之前舉辦個訂婚儀式,你說怎麼辦?」
「你沒拒絕?」
「拒絕了,沒有用。」
孟婷婷神情平靜,淡漠的眼神閃過一抹瀲灩的光,她湊近林桐,「我和初曉都好奇一個問題,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透露一下唄。」
「你們這兩個人……」
林桐頓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我原本是喜歡女人的,後來……」
「後來喜歡上了男人?」
「胡說八道什麼?耐心聽我說。」林桐瞪眼。
孟婷婷淺笑點頭,「好,你說。」
林桐抬頭看著有些暗的天空,打開回憶的大門,「我十八歲那天,親眼看到叔叔和我媽給重病的爸爸拔了氧氣罩……
媽媽說,她很對得起爸爸了,把我也養到了成年,她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要開始新的生活。
我覺得她說的還挺有道理,照顧爸爸十幾年,沒有在爸爸剛出車禍時就一走了之。
可是,她不應該和我叔叔走在一起,這樣讓我忍不住陰謀論,忍不住懷疑爸爸當初出車禍是他們兩個設計的……
而目的就是搶奪我爸的公司,但他們確實沒有害我,平常對我很好,還給了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讓我一生衣食無憂。」
林桐說到這裡收回落在虛空的視線,看向孟婷婷,「後來我請私人偵探重新調查爸爸當初的車禍,發現只是意外,和我媽還有我叔叔沒有一點關係。
我又接著調查叔叔和媽媽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然後知道了一個非常狗血是故事,叔叔和媽媽是先認識的。
那時叔叔年齡小,媽媽不願和他談戀愛,卻選擇了同樣對她一見鍾情的爸爸,我實在想不明白,媽媽到底愛的是誰?
……哪怕過了那麼多年,我都弄不明白這個事,你說,一個女人的心思怎麼那麼複雜?」
孟婷婷沉默好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麼,林桐這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怕女人,特別怕他母親那種心機深沉又狠辣果決的女人。
也可以想像得出,林桐當時的心理陰影面積絕對不小。
「你喜歡初曉,是因為初曉單純。」孟婷婷用肯定的語氣道,隨即她又搖頭,「不行,這話還真不能告訴她,她知道了不會高興。」
單純和蠢,有時候是近義詞,所以初曉聽了這樣的話,特別是見過白瑤瑤那樣的人,絕對是翻白眼。
林桐看了一眼內院的方向,自嘲道:「我心裡沒有愛情,更配不上初曉那樣純善的人,因為我也不是一個好人。」
末世來臨之後,通信還未切斷時,他都沒往家打個電話,更沒有去找媽媽和叔叔,就那麼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所以他真不算什麼好人。
而他與初曉相識以後,又度過不少生死相依的日子,早在心裡做了決定,要和初曉當兄妹,永遠的兄妹,用命保護著初曉的純善。
孟婷婷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過你不用怕了,誰敢拔你的氧氣管,初曉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呵呵……」林桐聽了這話也忍不住低聲笑起來,這話他相信。
「言歸正傳,這個婚要不要訂?」
孟婷婷點頭,「咱們就吃個飯,把這事說一下就行,告訴他們我要二十八歲後再結婚。」
訂了婚也好,有個名頭,兩人都可以為對方打掩護,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可以避免不少麻煩。
「那好,我中午就告訴他們。」
林桐剛說完就看向大門外,「去看看,是陌生人的腳步。」
孟婷婷放下盆,又拍了拍手,端著高貴冷艷的姿態出了門。
門口來了兩男一女,雙手都提著東西,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以及氣質上就看出,這都是幹部家庭出身的人。
孟婷婷站在門口,出聲問道:「幾位是什麼人?來我們這裡做什麼?」
付爭還以為她就是風初曉,溫和開口,「風同志,我是前幾天夜裡來求藥的人,今日特地上門感謝。」
付爭的大哥和大姐卻沒有開口,他們覺得眼前的女子可能不是弟弟口中的風初曉,感覺不像。
孟婷婷多看了他們幾眼,淡淡道:「進來吧。」
走進院子後,付爭才發現這個院子真大,還很講究,一邊是花園,一邊是菜地,花園裡還有涼亭,還有撒歡的雞。
「風同志……」
「我不是風同志,那個才是。」孟婷婷指著從過道門那裡走過來的風初曉道。
風初曉今天穿著玫紅色的棉襖,戴著一頂可愛的絨毛帽子,還有同色系的圍巾,圍巾是純手工織的,林家的嫂子織的。
這滿身的紅色喜慶極了,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玉雪可愛。
付爭知道自己認錯了人,尷尬了一瞬又趕緊打招呼,「風同志好!」
付爭的大哥和大姐看見風初曉,心說這才像是一個善良的人,剛剛那女子雖然美艷,但眼神太冷了,很難讓人相信她是馮醫生說的人。
「風同志好,我是付爭的大哥付強。」
「我是付爭的大姐付梨。」
風初曉淺淺一笑,這是來感激自己還是來找人參的?
「幾位好,請進。」
她邀請這幾個人進的是前院的待客廳而不是內院。
那次秦朗想著給前院弄個客廳,很快就準備好了,所以外人來基本上都是在這個待客廳待客。
林桐已經洗好手,也走過來招待客人。
付爭注意到,這不是他那天夜裡見到的男人,所以這個家裡至少有三位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