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大宅內氣氛緊繃。
沈父沈立恆面色沉鬱:「我們不是要逼你,哪怕你不想和蘇家聯姻,找個好人家的姑娘也行,找個那種女人,我看你就是被她蒙蔽了雙眼!」
「哪種女人?」沈崢眉峰緊擰,有些不悅。
沈母抬手將遲非晚的一沓資料拍在桌面:「我看你腦子就是瓦特了,要不是你身上有幾個臭錢,你以為人家會找上你?」
沈崢冷著臉,眉眼沉沉。
他們越是不允許,他越是不服。
「有錢人這麼多怎麼她就找我不找別人?就算她一開始是為了錢,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她眼裡也不會只有錢。」
這番說辭氣得沈家二老胸口起伏,連話都說不順暢。
一旁的大哥沈嘉宇涼嗖嗖掃了他一眼。
慢悠悠從沙發起身,淡淡開口:「跟他廢話這麼多幹嘛?把他卡凍結了,來人,把這小畜生拖出去。」
「哥!」沈崢難以置信看向自己親哥。
他哥對他一向很好,很寵他。
沈嘉宇擺了擺手:「拖出去。」
看著面前一個兩個三個人,沈崢咬牙切齒:「我自己會走!」
他憋著一肚子火氣摔門離開沈家大宅。
出門第一時間就趕往銀行打算取現。
沒想到他哥動作這麼快,一毛沒取出來。
「艹!」
他氣的踹了腳牆。
現在手頭一分錢沒有,他找自己哥們借了點錢。
沒想到他哥一點後路沒給他留,都跟人知會了一圈,沒人敢借他。
兜兜轉轉還是從謝清晏那拿了幾百塊錢。
【謝清晏你打發叫花子呢?幾百塊錢你是想看到我明天橫屍街頭嗎?】
謝清晏:【不要還我。】
沈崢點了收款。
其實他心裡沒多大波瀾。
他爸媽就他們兩個兒子。
從小到大家裡素來寵他,從前無論闖下多大禍事,長輩最後都會心軟妥協。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沈崢有這個底氣。
反倒借著這次吵架,擺脫了蘇家聯姻。
他只是想延後一段時間,又沒說不結。
結果收到他和遲非晚在晚宴的消息,非逼著他斷了。
還放出自己要訂婚的消息。
他很不爽。
反正這婚他不結,誰愛接誰接,把他哥綁去也行,反正他不去。
這麼一想反倒一身輕鬆。
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到別墅見到遲非晚,方才的煩悶瞬間煙消雲散,眉眼不自覺帶上笑意。
想到訂婚宴的消息,遲非晚現在應該很生氣。
他特意打車繞路拐去城中老牌甜品店,拎上滿滿一袋她愛吃的抹茶麻薯,蜂蜜小蛋糕。
以前不覺得貴的小東西,隨隨便便就把謝清晏給的幾百塊花了一半。
實在有些肉疼。
可想到遲非晚,他心裡又湧上幾分期盼和欣喜。
她應當是會高興的。
來到別墅二樓。
午後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客廳。
遲非晚窩在沙發上玩平板。
霧棕捲髮松松挽在腦後,身上穿著簡約米白色針織居家裙。
冷白側臉被日光襯得柔和,聽到動靜,扭頭看向他。
沈崢心頭一軟,提著甜點快步上前:「路過甜品店,特意給你……」
話沒說完,遲非晚打斷他:「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了?」
沒等他說話,她的下一句已經接連冒出來。
「你騙我啊沈崢。」
「我們分手吧。」
很平靜,很果斷,沒有絲毫不舍。
他知道她會生氣。
可她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把這兩個字搬出來?
她是生氣,還是當真一點不在意?
一句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沈崢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原地。
手指下意識攥緊蛋糕紙袋,塑料邊角硌得掌心發疼,心口像堵了塊石頭,悶的人喘不上氣。
很快,這股悶堵就盡數轉換為怒意。
他不惜和整個家族撕破臉皮,頂撞父母,被凍結資產,頂著偌大壓力拒絕聯姻。
可她,沒有絲毫留戀。
他半晌,才有些彆扭的輕聲開口:「如果我說,我可以為了你跟家裡鬧掰,不去訂婚宴呢?」
話落,沈崢心臟突突直跳,緊張地盯著遲非晚,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讓他彆扭至極。
這番話近乎變相懇求。
而明明,這一切都是他施捨給她的。
她應該感恩戴德。
遲非晚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結婚?」
「也不一定,你後續好好表現,我不是沒有考慮娶你的可能。」
遲非晚沒忍住笑出聲:「你的意思是,讓我陪著你吃苦,然後博一個你娶我的概率嗎?」
「哇,好大的恩賜啊。」
有這時間,她都不如去買彩票。
說不定中獎概率還大點。
沈崢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遲非晚輕輕搖頭,神色平靜從容:「沈崢,到此為止吧,跟你相處的這段日子我很開心,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沈崢垂在身側的手驟然縮緊。
他沒想到,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遲非晚居然還要分手。
意識到這一點的他,心口蔓延出幾分涼意,連心跳都快了幾分,被氣的。
這顯得他,好生可笑。
他半晌才找回知覺,將手裡的甜點重重擱在實木茶几上。
垂眸望著裡面有些融化的蛋糕,胸口不住起伏,冷笑一聲:「你執意要分?」
「是的沈崢,我不想再繼續了,我們結束吧。」
接連被堅定提分手,沈崢只覺得自己像個自作多情的跳樑小丑。
難不成是他求著鬧著非要和她在一起?
分就分,顯得他好像多離不開她一樣。
簡直可笑!!
他盯著眼前從容淡然的女人,指尖深深掐進實木桌沿,片刻忽然嗤笑一聲,收起眼底所有失落,重新端起豪門少爺的倨傲,居高臨下地開口:
「行,既然你鐵了心要分開,我成全你,但願往後,你別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遲非晚心底呼出一口氣。
彎眼,露出一抹友善的淺笑,朝他走近,緩緩張開胳膊:「好聚好散,最後抱一下,就當告別。」
沒來得及碰到他,沈崢伸出一根指尖,抵住她的肩膀,冷冷將人推開。
聲音冷漠裡泛著涼意,「不必。」
遲非晚後退半步,神色沒有半點失落:「好吧,再見了沈崢。」
她笑眯眯的望著他,「祝你往後順遂幸福。」
沈崢沒看她,靠在茶几旁,呼吸有些急促。
「自然。」他扯了抹笑,硬邦邦吐出兩個字。
遲非晚沒什麼好收拾的,也沒什麼好說的。
轉身朝外走。
沈崢自身後冷冷出聲,「把你的東西都收拾走。」
遲非晚腳步未停,背對著他淡淡回話:「該拿的都拿了,剩下的麻煩你幫我扔掉吧。」
沈崢想起他那還留在柜子里,他親手給她做的陶罐,眉頭緊鎖:「你確定?」
「確定。」
氣惱在心底蔓延,沈崢憋得胸口發悶,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樓梯,鬼使神差叫住她:「遲非晚。」
遲非晚停下腳步,扭頭看他。
淺金色的眸子帶著疑惑。
沈崢望著她沒說話。
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見他久久不說話,遲非晚輕聲問,「還有什麼事嗎?」
沈崢冷冷盯著她,道:
「下周我和蘇晚意的訂婚宴。」
「我會給你寄請柬。」
「希望,你到場。」
遲非晚眉眼從容,略一思索,點頭:「沒問題,我會準時赴宴。」
到時候謝景峰估計也會去。
不去白不去。
說罷抬步下樓,鞋跟踩在階梯上發出清脆聲響。
還沒踏出別墅大門,身後樓上猛地傳來一陣巨響。
遲非晚腳步微頓,隨即加快了幾分步伐,迅速走出別墅大門,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