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別墅的大院,晚風卷著路邊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遲非晚心頭那點轉瞬即逝的酸澀慢慢散了。
說實話,沈崢平日裡待她的確上心。
平心而論,這幾個月她處的挺爽的。
要說感情嘛。
人非草木。
只是在利益面前,這點感情微不足道。
就像沈崢。
他不也從沒存著娶她的心思嗎?
說到底,三個多月,哪有那麼深那麼沉的愛啊情啊。
她暗自唏噓片刻,很快眉眼舒展,心頭鬆快不少。
總算從沈蘇兩家糾纏不清的聯姻泥潭裡抽身。
當初要是一早知道沈崢早有遠在國外的聯姻未婚妻,說什麼她也不會踏進去這段關係。
回到自己出租屋,房門一關,遲非晚已經不傷心了。
有這時間,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點開手機里存好的資料,她目光落在謝景峰身上。
思考著該如何拿下他。
另一邊,別墅之內卻是另一番狼藉光景。
遲非晚走後。
空無一人的二樓,沈崢積攢的怒火,委屈,不甘盡數爆發。
蛋糕被他揮到地上。
精緻的包裝袋撕扯開,奶油糊了一地,飛出去好幾個麻薯。
這個屋裡,所有有關兩人的東西,他全都砸了扔了。
那個陶罐。
可笑的陶罐,被他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了。
她留下的垂耳兔玩偶被丟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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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兩人出遊合照的相框,她用過的小擺件,但凡帶著過往回憶的物件,全都難逃一劫。
滿地玻璃碎片,破損飾品,偌大豪宅亂得如同遭了洗劫。
發泄完,他翻出儲藏櫃珍藏的洋酒,盤腿坐在滿地狼藉里獨自悶頭猛灌。
一瓶接著一瓶,酒水混著心底的煩悶盡數入喉,最後醉倒蜷縮在臥室地毯上,不省人事。
一連兩天,管家王媽日日等候下樓用餐的沈崢,餐廳熱好的飯菜反覆熱了又涼,始終不見人影,心底越發生慌。
她都懷疑自己撞鬼了,明明沈崢少爺上樓後再也沒出來,出來的只有遲小姐一人。
可兩天沈崢少爺都沒下來吃飯,也沒叫人送飯上去。
更沒看到人出來。
這人哪有不吃飯的,難道早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
斟酌再三,王媽還是提著保溫餐食小心翼翼上樓。
推開臥室房門瞬間被濃重刺鼻的酒味嗆得皺眉。
沈崢蜷縮在冰涼地毯上。
一米八八的大高個蜷縮成一小團,莫名顯得有幾分可憐。
王媽嚇了一跳,立刻上前看看人還活著沒。
還好,沒死。
沈崢躺在地上,眉眼緊鎖,睡得昏沉,嘴裡還斷斷續續喃喃低喚:「晚晚……」
王媽站在原地猶豫許久,看著自家少爺失魂落魄的模樣,終究掏出手機撥通遲非晚的號碼。
語氣懇切:「遲小姐,少爺已經兩天沒吃飯,醉酒昏睡不醒,一直念叨您,您能不能抽空過來一趟?」
聽筒那頭安靜幾秒,遲非晚聲音平淡無波:「阿姨,我們已經分手了,往後不要再因為他的事聯繫我。」
話音落下,電話徑直掛斷。
王媽對著忙音愣了一下,輕嘆口氣。
從前看著少爺意氣風發,隨心所欲,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沈家二少,會栽在一段感情里落到這般田地。
無奈之下,她只能撥通沈嘉宇的電話求援。
沒過多久,沈嘉宇驅車趕到。
進門望見滿目狼藉,再看見蜷縮在地滿身酒氣的弟弟。
又氣又嫌棄,但擔憂居多。
他俯身一把拽起癱軟的沈崢,冷聲吩咐隨行保鏢:「送去醫院洗胃。」
收拾殘局時,沈嘉宇冷著臉撿起摔裂的相框。
照片裡遲非晚眉眼明媚,靠在沈崢身側笑容燦爛。
他眉頭驟然擰起,滿心不悅。
遲非晚……
就是這個女人把沈崢迷成那個狗樣。
沒看出有什麼特殊的。
沒出息的狗東西。
他訂著遲非晚那張臉,冷著臉,指尖微微用力便攥皺相片。
隨手扔進垃圾桶,轉身抬腳離去。
兩日療養過後,沈崢在醫院徹底養好身體。
沈嘉宇驅車前來接他出院,看著人氣色迴轉,忍不住嗤笑:「為了一個女人尋死覓活?」
沈崢也不氣惱,懶懶的靠在病床上,垂眸沒什麼表情,漫不經心道:「誰是為了她?我是跟你們吵架心煩,跟她有半毛錢關係?」
穿戴整齊後,他步履輕快,慢悠悠的跟在沈嘉宇旁邊,照舊是往常散漫矜貴的做派。
沈嘉宇不動聲色,瞥見他眼底深處斂不住的陰鬱,看破不說破,隨口問詢:「三天後和蘇家的訂婚宴,你不會逃婚吧?」
「我可警告你,你在家想怎麼鬧都行,別讓人小姑娘難堪。」
「要不然你這雙腿別想要了。」
「自然。」沈崢應聲。
和沈嘉宇分開後,沈崢獨自坐在車裡,指尖捏著燙金訂婚請柬。
沈崢蘇晚意兩個名字緊緊挨在一起。
他垂眸盯著,冷著臉,臉色一半隱匿在陰影里,顯得有幾分晦澀不明。
他隨手把請柬扔到副駕駛,驅車前往遲非晚居住的小區。
他要親自,把請柬送到她手上。
另一邊,遲非晚正窩在出租屋床上休息追劇。
房門突然被人咚咚咚粗暴砸響,門外傳來陸景明囂張的叫嚷:「遲非晚,我知道你在屋裡,趕緊滾出來!」
遲非晚心頭一凜。
立刻拿來東西堵住門。
聽外面的聲音,恐怕他身邊帶的還有人手。
這小區安保很好。
可顯然,陸家也不是吃素的。
陸景明還記恨當初晚宴被她拿酒瓶開瓢的舊仇。
現下聽說她和沈崢分手,沒了靠山,恐怕特意來找她報仇來了。
僅憑她學的那點三腳貓散打,難以應付。
砸門聲越來越凶,門板震顫不停。
怕是要不了多久,門就會被撞開。
隔著一道門板,她能清晰的聽到陸景明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他恐怕是恨死自己了。
她立刻點開通訊錄,屏幕上並排躺著沈崢與謝清晏兩個號碼。
略一思忖,她直接跳過沈崢,指尖落在謝清晏的號碼上,撥通電話。
電話秒接。
謝清晏清冷的聲線傳來:「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