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謝清晏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羞惱交織湧上心頭，冷喝一聲：「閉嘴。」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沈崢見他面露慍色，立刻舉手做投降狀，嘴上依舊沒忍住調笑道，「不過真想不到，你倆進展挺快啊。」
謝清晏胸腔不住起伏，心緒紛亂不堪。
浴室里還藏著遲非晚，他滿心焦躁，只想趕緊把人送走。
語氣也愈發冷淡，直接下了逐客令：「玩笑開夠就回去吧，我確實打算休息了。」
「哎你這人，我剛來沒多久呢。」沈崢壓根沒有要走的意思，自顧自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里，順手拿起一旁的遙控器，指尖一點，直接將影片進度調回片頭，「電影才剛開始，正好我也沒事，陪你一起看。」
說著，他拍了拍身側的空位，一副主人做派：「坐啊，別站著了。」
謝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餘光頻頻不自覺地飄向浴室的方向，內心的急躁越來越盛。
遲非晚躲在裡面長久憋著也不是辦法。
思及此，他乾脆上前一步，伸手按下電源鍵，影音屏幕瞬間徹底黑屏。
「沒心思看了，你請回。」
這下輪到沈崢面露詫異了，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上下打量著神色不佳的謝清晏，嘖嘖兩聲，止不住的笑：「你該不會這麼就生氣了吧？」
又賤嗖嗖的湊上前，從嗓子裡溢出幾聲低低的悶笑，「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說了？」
想到什麼，謝清晏眸子閃了閃，沒發怒，只避開沈崢的視線，側身不去看他，臉色倒是實在難看。
沈崢見他這幅模樣，以為他真的生氣了，也收斂了幾分戲謔，沒再逗他。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害羞什麼，這種事情很正常，你都這麼大了，兩人感情好水到渠成，我又不會嘲笑你。」
謝清晏依舊沒看他也沒說話，冷著臉。
沈崢見狀，主動扯開話題，討饒道：「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你明天什麼時候忙完，約幾個哥們出來喝酒啊。」
謝清晏：「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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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沈崢擺了擺手，又道，「對了，還有件事得跟你道個歉，上次陸景明帶人去找遲非晚麻煩，我當時正在氣頭上，態度沖了點，你別往心裡去，那次多虧了你及時出手，謝謝啊。」
人家謝清晏和柳依依好著呢。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兩人關係好，謝清晏性子淡他也一直都知道，沒事他就愛來撩閒。
謝清晏也是因為他才會去幫遲非晚。
當時要不是他去的及時，遲非晚確實會有麻煩。
哪怕分了，他也看不得遲非晚受欺負。
聽到遲非晚的名字，謝清晏的眼神微微閃爍，面上不動聲色地回道：「無礙。」
話音落下，他再度催促：「時間不早，你還是回去吧，我明天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沈崢看他真趕人了，聳了聳肩：「行吧，那你休息。」
說罷，他沒走反而朝廁所走去，隨口道：「我上個廁所。」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謝清晏瞳孔驟然收縮。
而沈崢已經幾步間便來到衛浴門口，按上了門把手。
「等一下！」
沈崢掌心穩穩覆在浴室冰涼的金屬門把手上，指尖微微用力，正要向下擰動。
聞言一愣，扭頭疑惑的看向謝清晏。
謝清晏見狀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自覺加重，硬生生將人從門邊拉開半步，語氣生硬又倉促：「這間不方便，你換別處的洗手間。」
「不方便？」沈崢被他拉得腳步一個趔趄，挑著眉打趣，「一間洗手間而已，難不成你還有專屬潔癖，旁人碰都碰不得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里的凝滯感愈發明顯。
謝清晏此刻面色緊繃，耳尖還殘留著未褪的淡紅，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對方，只能硬著頭皮微微頷首：「嗯，算是吧。」
沈崢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他微微眯起雙眼，目光如同審視一般在謝清晏周身來回打量。
本來他沒覺得有什麼。
可謝清晏這個狀態。
不由得讓他重新回顧剛才種種。
越想越覺得從進門開始對方好像就處處透著幾分反常，一樁樁異樣串聯起來，讓他心裡的疑團越滾越大。
「謝清晏，你今天實在太不對勁了。」
話音未落，沈崢不再多言，手腕猛地發力，直接擰動門把手，順勢就要將浴室門徹底推開。
門縫剛裂開一道窄窄的縫隙，隱約能窺見室內一角，謝清晏瞳孔驟縮，第一時間雙手死死抵在門板上，猛地將即將敞開的門重新關嚴。
「砰」的一聲輕響，門板與門框相撞。
謝清晏眉頭緊蹙，眼底染上明顯的慍怒，語氣沉了下來：「你幹什麼！？」
沈崢停下動作，雙臂環在胸前，視線一寸寸掃視他。
往日裡謝清晏素來溫潤自持，遇事永遠沉穩從容。
可此刻他呼吸微促，周身氣場緊繃，眼底藏著慌亂與侷促，渾身都透著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常。
沈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拖長語調調侃：「怎麼？難不成這小小的洗手間裡，還被你藏了什麼稀世寶貝不成？」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謝清晏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躁動的情緒慢慢平復。
垂下眼帘避開沈崢探究的目光。
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
事到如今再遮掩下去只會更加引人懷疑，權衡片刻，他低聲開口：「別再看了，我女朋友在裡面。」
「女朋友？」
沈崢整個人猛地一怔，下意識鬆開了抵在門把手上的手，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臉上寫滿驚愕，脫口而出，「柳依依在裡面？」
謝清晏沒有應聲，只是輕輕點了下頭，算作默認。
沈崢見狀更是一頭霧水，哭笑不得地說道：「原來是柳依依在裡面，那你直說就好了啊，合著你兩人剛才是一起在客廳看恐怖片？」
「嗯。」謝清晏依舊垂著眸，聲音淡得幾乎聽不清。
「那你至於搞得這麼緊張兮兮的嗎？」沈崢愈發覺得莫名其妙。
心裡暗自腹誹，大家都認識見過這麼多次了，柳依依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就算躲在洗手間裡整理儀容，也根本沒必要藏躲藏躲，攔著不讓人進門，這般舉動實在太過小題大做。
謝清晏薄唇微抿，只重複了兩個字：「不方便。」
「這能有什麼不……」沈崢原本隨口接話，話語說到一半陡然卡住。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在他腦海里飛速竄動。
不……方便。
還能有什麼不方便。
他聯想起昨日打電話時聽到的曖昧聲響，想起方才謝清晏反常的舉止，慌亂的神態，一個不言而喻的猜測浮上心頭。
該不會……兩人方才正在溫存，被自己突然到訪打斷，柳依依才倉促躲進了浴室？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崢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尷尬無比，耳根唰地一下熱了。
他哪還敢繼續逗留，連忙擺了擺手，腳步往後急退，語氣也變得侷促：「懂了懂了，是我唐突了，你們忙，你們忙，我這就走，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