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亮。
許恪瑤來京後,遲非晚兩人便在許家公司和她們自己的小公司兩頭跑。
工作室規模不大,但氛圍好,員工不多,個個都能混個臉熟。
農家樂的事還沒調查到,主要是許妄辭負責,她難得忙裡偷閒,在工作室待著。
整個上午,工作室都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有序忙碌。
直到玻璃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溫苒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闖了進來,妝容精緻卻面色冷戾,眼底壓著積攢整夜的嫉恨與戾氣。
她昨晚哭到凌晨,一整晚輾轉難眠,越想越不甘心。
從前的謝清晏溫和耐心,事事遷就她,溫柔體貼,可自從遲非晚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一切都變了。
她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
只要遲非晚不再出現在他們的生活里,她和謝清晏一定能回到從前,恩愛如初。
她不敢再鬧謝清晏,怕徹底逼崩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於是轉頭來找遲非晚。
警告她離自己男朋友遠點,要點臉吧。
前台小姑娘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您好,請問您找誰?有預約嗎?」
「我找遲非晚!」
溫苒根本不搭理前台,拔高音量,刻意讓整個辦公區都聽得一清二楚,語氣尖銳:「讓她出來!我倒要問問她,自己已經嫁人,為什麼還陰魂不散,纏著別人的男朋友不放!」
工作區本就不大。
她聲音響亮刺耳,瞬間穿透整個工作室。
工位上的員工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抬頭側目張望,竊竊私語聲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門口,好奇又錯愕。
這麼長時間,大家都清楚遲非晚的為人,突然出了這種事,蠻不可思議的。
遲非晚聽到動靜,皺眉,和許恪瑤並肩從辦公室走出來。
看著面前斜眼看她的溫苒,有些不悅。
她是謝清晏前女友,溫苒討厭她正常,說實話,她不是很在意。
可對方三番五次針對挑釁,今天更是直接衝到她的工作單位,當眾造謠敗壞她的名聲。
她自認,情急之下確實聯繫了謝清晏一次,但這些天,她從沒有再聯繫過謝清晏。
準確來說,這幾個月她都沒有聯繫過謝清晏。
搞不明白,溫苒老是揪著她不放幹嘛。
蠻煩的。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可以亂說,溫小姐,不是所有人都惦記你男朋友哈。」
這一次,她沒打算退讓忍讓,神色冷了下來,周身氣場沉靜凜冽,目光淡淡落在溫苒身上。
遲非晚向來好臉相應,猛地冷了下來,讓溫苒一愣,有些詫異。
隨即便變成滔天怒火。
她好歹也是溫家大小姐,遲非晚算什麼東西,不就是出賣色相勾搭上許妄辭嗎?敢這麼跟她說話?
嗤笑一聲:「裝著裝著別把自己都給騙了,你什麼貨色什麼心思,你自己不清楚?」
「我今天來只是警告你,別再打不該有的心思,離我男朋友遠點,聽到了沒?」
她音量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到,她就是故意的,隱隱帶上了幾分報復的快感。
想讓遲非晚顏面盡失,名聲掃地。
圍觀員工議論聲愈發嘈雜,有人疑惑觀望,有人悄悄皺眉。
沒等遲非晚開口,許恪瑤輕輕上前半步,語氣柔軟溫和,聽著毫無攻擊性:「溫小姐,你說話要講證據哦。」
她今天穿的日常裝,奶白色的外套襯得她整個人都很無害。
「我們遲總已經結婚了,很恩愛,長得漂亮各方面都好,你哪怕要敗壞我們名聲,也找個拿的出手的名頭吧?不能每個前任都來碰下瓷吧?」
圍觀員工瞬間反應過來,看向溫苒的眼神多了幾分微妙的嫌棄。
許恪瑤在工作室待的時間更多,大家對她都很了解的,她性子溫順單純,從來不會搬弄是非。
而且就遲非晚這個條件,實在是犯不上去勾引有婦之夫吧?
看著眾人異樣的眼光,溫苒被堵得臉色青白交加,又氣又急。
「放屁!我碰什麼瓷?她沒有心思,為什麼要半夜給我男朋友打電話!狐狸精!」
許恪瑤微笑:「沒有呢,我們遲總什麼時候給你男朋友打電話了?」
「就上次……」溫苒氣,下意識想要證明自己,急忙解釋。
被遲非晚打斷:「溫小姐,我已經結婚,和你男朋友早已徹底劃清界限,毫無瓜葛。」
「你放心吧,沒人會跟你搶男朋友的。」
溫苒一愣,眼神清明幾分。
憋著一肚子火氣,卻不想再說什麼。
她來主要是警告遲非晚,只要她安分一點,別再來找謝清晏就行。
時間可以抹平一切,她相信,謝清晏遲早會從身到心的愛上自己。
「算你識相,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一定讓你好看!」
而此時的許恪瑤,趁著兩人說話的空擋,眸子微沉,不動聲色地側身退到一旁,拿出手機,背對著眾人,悄悄撥通了謝清晏的電話。
她語氣依舊柔和:「謝先生嗎?我是遲非晚的朋友,你快來一趟吧,你女朋友現在在我們公司大鬧……」
看著溫苒趾高氣昂的模樣,她很不爽。
身為當事人的謝清晏美美隱身,找上她們來了。
她不信,沒有謝清晏的原因,溫苒會突然來這宣誓主權,這麼討厭遲非晚。
與其跟溫苒掰頭,讓他們兩人自己鬧去吧,本來就該是他們的矛盾。
電話那頭的謝清晏,瞬間清醒,坐起身來:「我知道了。」
他沒再多言,掛斷電話,驅車直奔遲非晚公司樓下。
電話掛斷不到半分鐘,溫苒的手機驟然瘋狂響起,來電顯示正是謝清晏。
溫苒一愣,有些慌亂。
「你跟謝清晏說我來找你了?」
許恪瑤從一邊走出來,晃晃手機,「我覺得溫小姐跟自家男朋友有誤會,還是要當面說清楚為好,免得誤傷其他人。」
她笑眯眯,「你覺得呢?」
溫苒臉色難看,她沒想讓謝清晏知道,本想悄悄敲打遲非晚,息事寧人。
沒想到她們居然直接告狀!
賤人!
她又慌又氣,卻沒心情再搭理許恪瑤,咬牙接起電話,沒等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謝清晏極致冰冷,沉悶的聲音:「下樓。」
她狠狠瞪了一眼遲非晚,卻心慌意亂,來不及說什麼,憋著一肚子火氣,狼狽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衝出公司大門。
圍觀員工看著鬧劇落幕,紛紛收回目光,低聲議論兩句,各自回歸工位。
看幾人的反應,恐怕今日之事,純屬溫苒無理取鬧,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