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宇抬手給了沈錚一腦門,不滿,「你上哪去?不會好好說話就把嘴捐了。」
沈錚齜牙咧嘴,「我沒,是你嚇到我了哥,哪有人突然站人身後的,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沈嘉宇冷笑。
「就你這幅破樣子,我不嚇你,你遲早也得被嚇死。」
是他嚇他?他一直坐在屋裡。
從沈錚進門的那一刻,他就就看到他了。
奈何這人從頭到尾低頭盯著手機,嘴角咧得老高,傻樂的模樣簡直沒眼看,連他一步步走近,駐足半晌都毫無察覺,整顆心全程掛在手機屏幕上,一副魂被勾走的不值錢模樣。
沈嘉宇不用猜都知道,能讓沈錚變成這副戀愛腦憨憨樣子的,全城除了遲非晚,找不出第二個人。
他眉心狠狠一蹙,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語氣冷硬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開門見山:「你去找遲非晚了?」
被一語戳中心事,沈錚下意識渾身一緊,條件反射般抬手護住懷裡的手機,像護著什麼絕世珍寶,警惕地抬眼看向自家親哥,態度耍賴又護短:「哥,你別管我的事。」
他此刻心情正好,好不容易和遲非晚破冰,半點不想被自家大哥潑冷水,掃興致。
沈嘉宇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樣子,心底火氣直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早就聽聞遲非晚和許妄辭鬧崩要離婚的消息,原本還想著沈錚能清醒一點,別再摻和這潭渾水,沒想到這小子倒是積極,人家剛鬧離婚,還沒離呢,他立馬就貼上去了。
沈嘉宇氣笑了,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沈錚,我警告你,離遲非晚遠一點,別再沒完沒了往上湊,跟她糾纏不清。」
這話瞬間戳中沈錚的逆鱗,他當即皺緊眉頭,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認認真真地反駁:「哥,你別這麼說晚晚,她人很好,半點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樣子都沒有。」
「她可是你未來弟妹,你對她態度放尊重一點,別總帶著偏見看人。」
「弟妹?」沈嘉宇真驚了,一時無語咋舌。
一時間被氣到心臟隱隱作痛,簡直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戀愛腦上頭的弟弟,氣沒脾氣了:「人家婚還沒離乾淨,就主動給你釋放信號,你覺得是好事?」
「能不能成為我弟妹暫且不說,但你頭上大概率要頂一片青青草原。」
這話侮辱性極強。
「你!」沈錚瞬間被激怒,瞪圓了眼睛,氣鼓鼓地盯著沈嘉宇,臉頰憋得泛紅。
他憤憤地扭過頭,懶得跟他多說,不想破壞自己的好心情,憤憤不滿道:「我跟你這種萬年單身狗根本說不通!你別跟我說話!」
本來極好的心情差點被自家大哥攪壞,沈錚懶得跟他多費口舌,揣好手機,邁著輕快的步子,美滋滋地飛快衝上樓梯,直奔自己房間。
身後,沈嘉宇望著他急不可耐,滿心歡喜的背影,臉色黑沉沉的,異常惆悵。
他是真的看不懂。
遲非晚這女人,到底給沈錚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沈錚變得這麼戀愛腦不清醒,一頭栽進去半死不活的。
就憑沈錚那二兩腦子,怕不是被她玩死都不知道。
樓上臥室,關上門的瞬間,沈錚卸下所有拘謹,整個人瞬間亢奮起來。
他背靠門板,攥著手機的指尖都帶著微微的緊張,心跳砰砰加速,又激動又忐忑。
他和遲非晚現在已經是正經朋友了,加個微信好友不過分吧?完全合情合理!
沈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動,手指微顫,點了好友申請,備註:沈錚。
發送。
另一邊,遲非晚已經回到許家老宅安頓下來。
手機震動一聲。
點開一看,是沈錚的好友申請。
她點擊通過,還沒來得及發消息。
幾乎是通過的瞬間,對方的消息秒彈了出來。
【沈錚:晚晚!你到家了嗎?】
遲非晚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庭院,隨手拍下窗外景色,簡單配圖回復。
【遲非晚:到了。】
簡單兩個字,疏離又禮貌。
可沈錚半點不嫌棄她冷淡,反而樂得不行,手指飛快敲擊屏幕。
【沈錚:那就好!今天吃飯謝謝你願意陪我,我真的特別開心。】
【沈錚:對了,你晚上記得早點休息,別熬夜,最近天氣降溫,晚上風涼,記得蓋好被子。】
【沈錚:要是老宅住著不舒服,隨時跟我說,我給你送東西過去,或者帶你出去住。】
【沈錚:還有!以後有任何事,不管是麻煩事還是煩心事,都可以跟我說,我隨叫隨到!】
遲非晚看著屏幕上接連彈出的消息,閒來沒事,就和沈錚嘮了起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
【不用麻煩,都挺好的。】
【好,謝謝你。】
同一時間,市中心私立醫院VIP病房。
病房寬大空曠,設施頂級,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妄辭半靠在床頭,額前貼著降溫敷料,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後背,手臂遍布淤青,後腦勺的鈍痛還在隱隱作祟,渾身筋骨沒有一處舒坦的。
他臉色黑沉得嚇人,眼底布滿紅血絲,周身氣壓低到極致,滿心都是翻湧的煩悶,憋屈與不甘。
昨天和謝清晏打架,兩人兩敗俱傷,雙雙躺進醫院,渾身酸痛狼狽,更是丟盡了臉面。
最讓他難受的不是身上的傷,是心底的堵。
他閉了閉眼,指尖煩躁地揉著發脹的眉心,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他現在這麼痛苦,這麼狼狽,夜夜難眠,那遲非晚呢?
她現在在幹嘛?
她看著他和別人打架,看著他狼狽受傷,心裡應該也不好受吧?
他們明明那麼相愛,明明曾經密不可分,如今鬧到決裂拉扯,她心裡一定和他一樣煎熬,一樣痛苦。
她只是嘴硬,只是賭氣,拉不下面子低頭而已。
這般自我安慰著,許妄辭心底的戾氣稍稍壓下去幾分,啞著嗓子朝旁邊助理吩咐:「過來。」
助理連忙走近幾分,躬身等候吩咐。
許妄辭抬眼:「給遲非晚打電話,讓她來醫院。」
助理不敢耽擱,立刻撥通遲非晚的號碼,雙手遞到聽筒模式。
電話很快接通。
聽筒里安靜兩秒,傳來遲非晚清淡平和的嗓音:「餵?」
許妄辭沉默片刻,壓下心底翻湧的委屈與怒意,語氣依舊僵硬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來醫院。」
心裡堵著氣,他沒有示弱,依舊是理所當然的吩咐姿態。
遲非晚聞言,語氣沒有半點波瀾,乾脆利落吐出兩個字:「不去。」
話音落下,不等許妄辭再說半個字,電話直接被利落掛斷。
嘟——嘟——的忙音冰冷刺耳,狠狠砸在許妄辭心上。
一瞬間,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徹底炸翻!
許妄辭胸腔劇烈起伏,呼吸紊亂,眼底戾氣暴漲,猛地一把搶過助理手中的手機,力道極大。
「砰!」
手機被他狠狠摔砸在堅硬的地板上,機身瞬間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啊。
助理眼睛睜大。
全程看著老闆暴怒失控的他,也不敢說什麼,大氣不敢出一聲,乖乖垂首站在原地,不敢勸解,不敢言語,默默承受著滿室低氣壓。
而另一間單人病房裡,氛圍截然相反。
謝清晏靠在床頭,手臂妥善固定包紮,身前桌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遲非晚特意讓人送來的滋補禮品。
燕窩,參片,高端補品樣樣齊全,包裝精緻貴重,滿滿一桌,誠意十足。
暖光落在禮品盒上,溫柔細碎,也落在謝清晏清淺溫和的眉眼上。
他垂眸靜靜看著那一桌東西,指尖輕輕拂過禮盒包裝,眼底溫潤似水,心底暖洋洋的,積壓多日的陰鬱盡數消散。
謝清晏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溫柔的弧度,心底暗自篤定。
看來,晚晚心裡,終究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