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平穩行駛在去往公司的路上,車廂密閉安靜,冷氣開得很足,卻吹不散許妄辭心口堵得死死的戾氣。
他靠在后座座椅上,微微偏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眉眼冷硬,面色陰沉得嚇人,周身低氣壓幾乎能將整車空氣凍結。
剛才在老宅庭院裡那刺眼的一幕,反反覆覆在腦海里回放——遲非晚無視他的到來,無視他的怒火,轉頭就對許恪瑤親昵溫柔,甚至故意湊近挑釁,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許妄辭心底又悶又澀,還夾雜著一股無處宣洩的委屈與不甘,心情複雜到極致。
他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已經夠縱著遲非晚了。
從兩人領證結婚開始,他收斂一身桀驁,把所有溫柔和底線都偏向她。
她鬧脾氣,冷戰,提離婚,他次次低頭遷就;她和謝清晏牽扯不清,深夜共處一室,甚至聯手和他動手打架,事後他也從未真正苛責,更沒對外說過她半句壞話。
哪怕滿心猜忌,他也一直在等,等她一個解釋,等她回頭服軟。
可她呢?半點不知好歹,愈發得寸進尺。
從來不肯給他半分解釋,反倒處處戳他痛處,次次挑釁他的底線,明目張胆地和旁人親近,肆意消耗他的包容和偏愛。
思緒翻湧間,許妄辭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冷光。
許恪瑤私生女的身份,遲非晚當真半點手腳沒做,全然清白嗎?
可就算他滿心疑慮,依舊選擇壓下猜忌,選擇信她,讓她,護她。
可她呢?
許妄辭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心底愈發冷硬。
說到底,他若是真的想較真追責,她以為自己能輕輕鬆鬆護住許恪瑤?
別說一個無根無憑,處境尷尬的許恪瑤,就算是遲非晚本人,如果他想,她以為她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他遲遲不願發難,不肯撕破臉面,不過是不想鬧的那麼難看。
可很顯然,遲非晚壓根認不清自己的地位。
一味縱容,換來的從來不是珍惜,而是變本加厲的肆意妄為。
許妄辭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眼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褪去,只剩冰封般的冷沉。
既然她不肯服軟,那這一次,他也沒必要再上趕著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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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冷戰,就此開始。
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
與此同時,另一邊動物園門口,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初冬的暖陽溫柔灑落,褪去了寒涼,暖意融融。
今天的沈錚,格外用心。
換上了一身清爽休閒的穿搭。
純白色寬鬆衛衣搭配淺灰色休閒工裝褲,版型利落乾淨,襯得他身形高挑挺拔,少年感十足,褪去了商界少爺的凌厲,多了幾分溫柔鬆弛的青春氣息。
頭髮特意打理過,細碎劉海清爽利落,連配飾都精心挑選過,簡約又顯貴,從頭到腳收拾得一絲不苟。
他早早半小時就抵達了約定地點,站在顯眼的梧桐樹下,身姿挺拔,眼神緊張地盯著路口,指尖微微攥緊,心底忐忑又期待,心跳始終有些快。
時隔多日,終於能和遲非晚光明正大出門約會,哪怕只是朋友間的遊玩,也足夠讓他緊張到手足無措。
不知等候多久,一道纖細明媚的身影緩緩從路口走來。
遲非晚今日穿了一身粉嫩溫柔的藕粉色休閒套裝,軟糯的面料貼合身形,不緊繃不臃腫,恰到好處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身段。上衣是簡約圓領短款設計,襯得脖頸線條修長優美,下身同色系闊腿長褲,溫柔又顯氣質。
陽光落在她柔軟的發梢,鍍上一層細碎金光,眉眼彎彎,肌膚白皙通透,一舉一動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遠遠望見這一幕,沈錚瞬間看怔了。
他下意識挺直脊背,站得筆直,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迎面走來的女孩,眼底瞬間被填滿,心跳驟然漏了半拍,腦子短暫空白,整個人直接出神。
明明見過她無數次,見過她盛裝驚艷,見過她清冷幹練,見過她居家慵懶,可每一次見到不一樣的她,依舊會被狠狠驚艷。
眼前的粉色套裝溫柔清甜,弱化了她平日裡的清冷疏離,軟乎乎的讓人心頭髮燙。
「沈錚?」
遲非晚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晃了晃,出聲喚回他的思緒。
清脆溫柔的嗓音落在耳畔,沈錚才猛地回神,耳根瞬間泛紅,窘迫得移開視線,緊張到手腳僵硬,動作笨拙,連說話都微微嘴瓢:「晚、晚晚!你來了!」
他簡直緊張到離譜,往日在外舌戰群雄,遊刃有餘的沈家二少,此刻在她面前,青澀得像個初次約會的毛頭小子。
慌亂間,他連忙從隨身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禮盒,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指尖都帶著細微的顫抖,語氣忐忑又期待:「我……給你準備了個小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說完不等她回應,他迫不及待抬手打開盒蓋。
黑色絲絨底座上,靜靜躺著一條精緻細碎的鑽石腳鏈,碎鑽切割透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設計簡約輕奢,低調卻顯貴,是限量款的小眾高定。
重點是價格不菲。
遲非晚眼底瞬間亮起一抹亮色,真心實意地誇讚:「好漂亮,眼光不錯,我很喜歡。」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錚瞬間鬆了一大口氣,眼底瞬間盛滿光亮,心頭雀躍不已,差點當場笑出聲。
太好了!她喜歡!
就在他滿心歡喜之際,遲非晚微微抬眸,眉眼彎彎,隨性又自然地伸出腿,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輕聲問道:「方便幫我戴上嗎?」
沈錚瞬間懵在原地,大腦宕機兩秒,呆呆愣愣地應聲:「啊……好!好!」
狂喜瞬間席捲全身,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屈膝俯身,穩穩蹲在她面前。
溫熱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畫面靜謐。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此刻卻毫無身段架子,屈膝蹲在女人身前,姿態溫順又虔誠。
女人身姿纖細亭亭玉立,微微抬著腳尖,垂眸靜靜盯著他。
若是讓圈子裡的人看到這一幕,怕是要集體驚掉下巴。
誰能想到,向來張揚桀驁,眼高於頂,從不低頭的沈家二少,居然會心甘情願蹲在人前,溫順細緻地替人系腳鏈,卑微又虔誠。
沈錚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腳踝,細膩白皙的肌膚觸感軟糯細膩,微涼的肌膚質感,一碰就讓他心頭驟然發燙。
只是看著這截精緻纖細的腳踝,只是指尖淺淺觸碰,他就控制不住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圈,小腹莫名泛起一陣燥熱,心底瞬間泛起亂七八糟的雜念,心跳快得快要衝破胸腔。
下一秒,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收回雜亂思緒,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薄紅。
他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沒出息了!
不過是碰了一下她的腳踝,不過是近距離看著她,他居然就能心猿意馬,生出齷齪心思?
沈錚壓下心底的躁動與羞恥,不敢再多亂想,指尖飛快又輕柔地將腳鏈扣好,細細調整位置,動作溫柔到極致,生怕力道太重弄疼她。
垂著頭的他,髮絲蓬鬆柔軟,順滑垂落著。
遲非晚垂眸靜靜看著他頭頂,眸子清冷。
她還記得兩人剛在一起時,他滿臉冷漠,拽的二五八差地警告她:
「遲非晚,我不喜歡跟我鬧的女人。」
戴好腳鏈,沈錚緩緩仰頭,仰頭望向她,目光炙熱滾燙,帶著幾分依戀,甚至帶著幾分虔誠般,嗓音沙啞得厲害:「很好看。」
遲非晚勾唇。
她微微俯身,緩緩靠近。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沈錚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砰砰狂跳不止,整個人瞬間僵硬不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
陽光落在她的眉眼,近在咫尺的容顏溫柔明艷,氣息清甜好聞。
他腦子不受控制地瘋狂亂想——她要親他?
是要親他嗎?
緊張,期待,忐忑,雀躍,無數情緒瞬間塞滿胸腔,讓他渾身緊繃,一動不動地等著那抹溫柔落下。
可預想中的柔軟觸感並沒有到來。
在他僵硬忐忑的視線里,遲非晚抬起纖細的指尖,輕輕落在他蓬鬆的發頂,揉了揉。
嗓音輕柔,帶著淺淺笑意,寵溺:「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