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堪稱七竅生煙。
他本不想管的。
可看著自家親弟弟那副沒骨氣的樣子,心底的怒火就不受控制地蹭蹭往上竄。
沈錚是誰?是沈家肆意張揚,桀驁不馴的二少,從小天之驕子,眾星捧月,走到哪裡都是被人討好遷就的存在,何時這般放低身段,卑微討好過別人?
現在倒好,乖乖蹲在人前低頭揉腿,任勞任怨,甘之如飴,簡直像個隨叫隨到的貼身僕人,毫無半點豪門少爺的風骨。
眼睜睜看著遲非晚把沈錚訓的像狗一樣。
沈嘉宇臉色黑得像積了暴雨的陰天,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攥住沈錚的後領,用力一把將人硬生生拽了起來。
力道強勢,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站起來,你是她的僕人嗎?」
沈錚被拽得身形一晃,心底的火氣立馬上來了。
他猛地甩開沈嘉宇的手,力道不小,眉眼間滿是牴觸與不悅,憤憤開口:「哥,你幹什麼?別亂管我的閒事!」
死單身狗,他懂什麼!
沈錚煩死了,不想被他破壞兩人的約會,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遲非晚,瞬間收斂所有戾氣,語氣溫柔輕快,十足的兩幅面孔:「晚晚,我們走,不理他。」
遲非晚聞言,身姿輕盈款款起身,粉色套裝襯得身姿窈窕,眉眼溫柔恬淡,全程淡定看戲,半點不慌。
下一秒,沈錚熟練地將長椅上的外套、零食、背包全數攬到自己身上,左手右手滿滿當當,肩上挎包,懷裡抱物,卻半點不嫌累,屁顛顛快步跟上遲非晚的腳步,貼身陪著她往前走。
那副鞍前馬後,任勞任怨的舔狗模樣,看得沈嘉宇眼底青筋狂跳。
他不理解,沈錚怎麼就便成這幅模樣了。
為了一個女人,卑微到這種地步,連半點沈家少爺的傲氣都不剩!
這不是被遲非晚拿捏死了嗎?
沈嘉宇胸腔憋著一口惡氣,臉色陰沉如水,抬腳默默跟在兩人身後,沒說話,卻自帶超強低氣壓,像個行走的烏雲,死死綴在後方。
沈錚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瞪他一眼,滿臉不耐煩:「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沈嘉宇冷笑:「動物園你開的?我不能來玩?」
他理由正當,態度坦蕩,堵得沈錚一時無話可說。
沈錚被噎了一下,愈發不爽,索性懶得管他,轉頭溫柔叮囑遲非晚:「晚晚別理他,我們逛我們的,他愛跟就跟著。」
遲非晚心態向來極好,對此全然無所謂,絲毫不影響她遊玩的興致。
幾人往前走了幾十米,恰好抵達狗熊投餵區。
圍欄內的黑熊體型憨厚,圓滾滾的身子蹲在地上,時不時抬手扒拉圍欄,眼巴巴望著遊客,模樣蠢萌可愛,引得不少遊人駐足投餵。
「這裡可以餵熊耶。」遲非晚眼底泛起笑意,語氣輕快。
沈錚立刻積極響應,飛快跑去工作人員處買了一整盤新鮮蘋果,切塊完整的都有,端著托盤快步跑回來。
兩人並肩站在圍欄前,氛圍輕鬆愜意,你一言我一語,挑選蘋果投餵黑熊,畫面溫馨治癒。
遲非晚餘光瞥見身後黑臉佇立的沈嘉宇,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極具調侃的笑意,轉頭看向他,語氣友好,分明是誠心挑釁,卻聽起來格外客氣:「沈總要不要一起來玩?」
沈嘉宇臉色本就難看至極,聞言更是黑沉到底,眼底戾氣翻湧。
他緩緩抬眸,視線先落在從容恬淡的遲非晚身上,掃過她明艷溫柔的眉眼,又垂眸看向托盤裡紅彤彤的蘋果,指尖微頓,伸手從中拿起一顆完整的蘋果。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誰都能看出他此刻火氣滔天,極度不爽。
下一秒,他抬手用力一拋。
圍欄內的黑熊高興仰著頭,張著大嘴滿心期待接食物,結果眼睜睜看著
蘋果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離譜的拋物線,越過圍欄,越過黑熊,直直飛向另一側的草坪,「咚」的一聲砸在草地上,滾出老遠。
幾頭黑熊愣愣回頭看了幾眼,愣在原地,一臉茫然。
周圍原本看熱鬧,拍照片的遊客瞬間安靜下來,紛紛詫異側目看過來。
這一行人本就顏值出眾,身形優越,男俊女靚,氣質卓然,一進場就吸引了全場視線,此刻這離譜的距離,更是瞬間拉滿關注度。
萬眾矚目之下,沈嘉宇面不改色,扯出一抹假笑,語氣淡淡:「我力氣太大,站太近容易扔過頭。」
說完,他伸手,從遲非晚手中接過整盤蘋果,沉聲道:「我往後退點餵。」
話音落,他端著托盤,主動後退數步,拉開一大段距離。
沈錚懶得看他裝模作樣,低聲跟遲非晚吐槽:「別管他,他就是閒得慌。」
說完他重新跑去工作人員那邊,特意買了切好的小塊蘋果,精細方便投喂,重新端回來遞給遲非晚,笑:「晚晚,我們餵這個。」
兩人再度低頭專注投喂,將身後的沈嘉宇當成空氣。
而後方退後的空地上,沈嘉宇端著滿滿一盤完整蘋果,垂眸看著盤中鮮果,眼底冷光微閃。
他抬手,輕輕拋了拋手中的蘋果,動作閒散緩慢,漫不經心。
下一秒——
「嗷嗷嗷!」
沈錚猝不及防,接連被砸中腦門,頭頂,胳膊,疼得他瞬間齜牙咧嘴,痛呼出聲,腦袋嗡嗡作響,抱頭蹲下。
原本打理得清爽利落的髮型,被砸得凌亂不堪,髮絲亂糟糟貼在額前,帥氣形象徹底崩塌。
咚咚咚幾聲重響。
盤中一顆顆蘋果,被他抬手接連甩出,沒有一顆飛向狗熊圍欄,全部精準鎖定前方沈錚的腦袋!
力道均勻,落點精準,顆顆砸中,絕不落空!
周圍遊客瞬間譁然,好奇的望向幾人。
沈嘉宇一臉平靜,淡淡放下空托盤,面色淡然無波,語氣誠懇的道歉:「不好意思,準頭不太好。」
噗!周圍遊客紛紛低頭憋笑,肩膀止不住抖動,甚至還有人大聲笑出聲。
不懂事的小孩指著沈錚大喊:「大豬頭!」
給父母鬧了個紅臉。
……
夜幕降臨,夜色漸沉。
許妄辭公司,他獨自靠在椅子背,周身氣壓低得可怕,臉色陰沉得嚇人。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手下剛剛發來的高清照片。
一張張照片清晰記錄著白天動物園的畫面。
遲非晚和沈錚並肩閒逛,親密投喂,長椅休憩,溫柔互動,兩人姿態親昵,氛圍曖昧,般配得刺眼,儼然一對熱戀小情侶。
每一張畫面,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許妄辭心底。
他今天刻意冷戰,刻意隱忍,憋著一口氣不肯低頭,滿心以為遲非晚多多少少會察覺,會反思,會服軟。
結果倒好,人家半點不受影響,轉頭就和別的男人出門遊玩,開心愜意、鬆弛自在,過得比誰都快活!
滔天怒火瞬間席捲胸腔,許妄辭指尖泛白,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青,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毫不猶豫,撥通了遲非晚的電話。
嘟聲響起兩秒,電話直接被利落掛斷。
乾脆,冷漠,毫不留情。
許妄辭看著黑屏的手機,眼底戾氣暴漲,氣得渾身發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怒火與委屈交織,幾乎要失控。
而另一邊,安靜的車內。
沈錚腦袋上貼著簡易的紗布,是白天被蘋果砸得有點紅腫,臨時簡單包紮的樣子,看著有點滑稽又可憐。
他無意間抬頭,剛好看到遲非晚掛斷電話的動作,疑惑出聲:「誰啊?」
遲非晚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語氣平淡隨意,沒有半分波瀾:「一個暫時離不了婚的老公。」
簡簡單單一句話,坦然直白,沒有遮掩避諱。
沈錚聞言瞬間怒意翻湧,當即皺緊眉頭,強行壓下自己的戾氣,語氣認真道:「是許妄辭?晚晚你別怕,我給你請最好離婚律師,保證幫你順利脫身!」
他甚至比遲非晚自己都要急迫。
遲非晚聞言,微微仰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的暖意:
「沈錚,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沈嘉宇還黑沉著臉坐在后座,聞言眼底陰沉沉澱,周身寒氣逼人。
遲非晚說話做事,倒是半點都不避著他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也聽得明明白白。
當著他的面,光明正大地利用沈錚的偏愛,利用他的喜歡,為自己鋪路撐腰。
甚至連半點遮掩都沒有,囂張至極!
連個名分都沒有,玩沈錚呢,偏偏沈錚還甘之如飴,滿心歡喜,被利用了,還傻了呵的傻樂,依舊心甘情願。
當真是荒唐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