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皆是不約而同地愣了半秒。
無論是遲非晚還是沈嘉宇,都沒預料到會在白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撞見彼此。
按理來說,兩人的工作圈層雖有重疊,卻向來涇渭分明,幾乎沒有私下交集,更不會特意碰面。
短暫的錯愕過後,遲非晚率先回神,臉上立刻揚起一抹得體大方的淺笑,主動朝沙發上的男人打招呼:「沈總,好巧。」
她神色淡然從容,眼底無半分尷尬,仿佛之前的事全都翻篇得乾乾淨淨,只剩純粹的職場客套。
反觀沈嘉宇,臉色自始至終沉沉悶悶,周身氣壓低得離譜。
他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嗓音低沉平淡,敷衍至極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隨即利落起身,身姿挺拔冷硬,視線不著痕跡地從遲非晚身上掠過,又落在身側的白昭身上,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情緒:「你們先談工作,我去外面等。」
沒有多餘寒暄,也沒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遲非晚順勢接話,笑意禮貌周到:「那就多謝沈總了。」
沈嘉宇沒再應聲,轉身抬步朝外走去。
辦公室門被他抬手帶上,縫隙合攏的前一秒,他的目光下意識透過窄縫,落回了室內。
只見方才還對著他客套疏離的遲非晚,此刻正笑盈盈地看向白昭,眉眼舒展,笑意明媚。
她單手輕輕支在光潔的辦公桌面上,身形微微前傾彎腰,姿態放鬆親和。
明明只是正常的商務姿態,落在沈嘉宇眼裡,卻莫名刺眼至極。
咔噠一聲。
房門閉合,隔絕了室內的景象,卻隔不住他心底翻湧的不爽。
沈嘉宇站在門外走廊,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眉頭微蹙,心底悶火叢生。
她明明還和沈錚曖昧不清,拉扯不斷,整日接受沈錚的偏愛與示好,轉頭就能對著別的男人笑意盈盈,姿態親昵?
別以為他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她對著白昭明晃晃的示好!
走廊光線明亮,空氣安靜,沈嘉宇靠在外側的休息沙發上,周身冷意瀰漫,低氣壓幾乎要將周遭空氣凍結。
辦公室內的洽談沒有持續太久,約莫半小時後,遲非晚便推門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瞥見了靠坐在沙發上,面色陰沉的沈嘉宇,視線淡淡掃過他的身影,禮貌性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便轉身徑直抬腳離開。
沈嘉宇坐在原地,黑沉著臉,指尖微蜷,硬生生憋住了心底的鬱氣,沒有任何回應。
……
幾日轉瞬即逝。
商業晚宴。
遲非晚身著簡約雅致的禮裙,妝容精緻清淡,氣質清冷出眾,從容入場。
她混跡在人群中,舉止得體,進退有度,低調卻難掩鋒芒。
從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起,她就隱隱察覺到一道視線,牢牢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極強的存在感,揮之不去。
那道視線不灼熱卻沉沉黏在她身上,讓她無法忽視。
遲非晚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抬眼,在滿場人群中緩緩掃視一圈,搜尋視線來源。
賓客皆是熟面孔,談笑風生,往來應酬,看似毫無異常。
就在她視線掃過二樓觀景台時,隱約瞥見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是沈嘉宇。
他今晚一身手工定製黑色西裝,矜貴冷冽,氣場強大,獨自倚靠在二樓欄杆邊,身姿清挺,格格不入地疏離於周遭的熱鬧。
可當遲非晚看過去時,他的目光早已移開,淡淡落向樓下的熱鬧筵席,神態淡漠,仿佛方才那道緊盯不放的視線從未存在過。
遲非晚微微疑惑,暗自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產生了錯覺。
可沒過幾分鐘,那道沉甸甸的視線再次襲來,存在感極強,讓人無法忽略。
這一次,遲非晚沒有遲疑,猛地抬頭,目光筆直對上二樓那道視線。
四目隔空相撞,精準交匯。
沈嘉宇淡淡的看著她,隨即極其淡定,若無其事地側開目光,移向別處,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是巧合。
這下,遲非晚確定,不是錯覺。
這人就是一直在偷偷看她,陰戳戳的,莫名其妙。
她眉梢輕輕一挑,心底滿是費解與無語。
短短片刻,第三道視線再次如期而至
一次是錯覺,兩次是巧合,三次絕對是刻意為之。
遲非晚奇怪,索性不再忍耐,徑直抬步,身姿款款優雅,踩著紅毯,從容不迫地朝著二樓樓梯走去。
二樓客稀少,遠離樓下的喧囂熱鬧,安靜了不少。
走廊角落的陰影里,沈嘉宇正獨自靠著牆面抽菸。
指尖夾著一支香菸,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側臉輪廓,襯得眉眼愈發深邃晦暗。
這片角落偏僻隱蔽,周遭空無一人,格外清靜。
細碎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清晰傳入耳中。
沈嘉宇眸光微動,指尖利落掐滅菸頭,隨手丟進一旁的收納桶,動作自然流暢。
他側過頭,看向步步走近的女人,神色冷淡,語氣平淡無波:「有事?」
遲非晚沒有立刻答話,站在他面前,抬眸靜靜看著他。
幾秒後,她才緩緩開口,嗓音清淡,帶著幾分戲謔:「你一直在樓上陰戳戳地看我。」
話音微頓,她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忽然前傾上身。
「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清冷的眉眼染上幾分嫵媚張揚,笑意盈盈,眉眼勾人,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聲音幽幽。
距離驟然拉近,少女清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住他周身的空氣。
沈嘉宇渾身幾不可察地一僵,身體下意識往後靠了半寸,避開過近的距離。
聞言,他瞳孔微微一縮,心底瞬間掀起一陣波瀾,面上卻瞬間覆上滿滿的嘲諷與不屑。
他猛地偏開頭,避開她直視的目光,眉頭狠狠皺起,低低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我喜歡你?」
重複的三個字,滿是荒謬與不屑。
他直起身形,褪去所有慵懶,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的女人,眼神冷淡又嘲諷:「遲非晚,你還真是夠自信的。」
「今天見到你之後,我總算明白,『普信女』三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他直起的身形,讓遲非晚不得不避開後退一步。
他沒再看她,側臉冷漠,越過她徑直離開。
遲非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也不生氣,笑盈盈的,「好巧。」
「見到你之後,我也總算知道,『神經病』三個字怎麼寫了。」
沈嘉宇腳步一頓,眼眸驟然一眯,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濃重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