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三人不敢耽誤半分。
第二天便是約定時間,沈嘉宇迅速備好滿滿一公文包現金贖金,沉甸甸的皮質公文包握在手中,極具分量。
三人簡單整理行裝,摒棄所有累贅,驅車按照綁匪發來的定位,火速趕往城郊廢棄據點。
這片郊區本就是這座城市的管控盲區,治安混亂,魚龍混雜,平日裡就動盪不安,加上近期兩黨政態對立激烈,街頭衝突頻發,處處透著危險氣息。
車子越往深處行駛,周遭氛圍越是肅殺。
原本空曠的街頭隨處可見散落的雜物,破損的路牌,空氣中隱隱瀰漫著硝煙與塵土混合的詭異味道,遠處時不時傳來零星的槍響與喧鬧的嘶吼聲,刺耳又驚悚。
行至半路,前方主幹道被封堵。
兩黨勢力爆發大規模火拼,街頭陷入暴亂騷亂,車流盡數癱瘓,碎石橫飛,人群奔逃,混亂的場面觸目驚心,車子根本無法通行半步。
「走小路。」沈嘉宇當機立斷,沉聲道。
三人迅速棄車下車,壓低身形,順著街邊偏僻的羊腸小道快步穿梭前行,儘量避開正面衝突,只想儘快抵達據點救下沈錚。
小道隱蔽狹窄,暫時避開了主幹道的暴亂廝殺,本以為能順利繞行通過,誰料沒走出幾百米,迎面突然撞上一群手持器械,氣勢兇悍的街頭黨伙。
一群人約莫七八個人,個個面色兇悍,眼神戾氣,身上穿著雜亂的深色工裝,手裡或持短棍,或揣著手槍,腳步橫衝直撞,一看就是混跡亂世,無法無天的本地勢力。
雙方猝不及防正面相遇,氣氛瞬間凝滯。
那群人立刻停下腳步,齊刷刷將目光落在遲非晚三人身上,眼神上下反覆打量,帶著赤裸裸的審視與貪婪。
遲非晚,沈嘉宇與謝清晏三人瞬間面露警惕,腳步微微側挪,想要低調閃避,不願在異國暴亂之地無端起衝突。
此地人生地不熟,局勢混亂失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眼下的首要任務是救人,絕非逞凶爭鬥。
一旦起了衝突,怕不是又要招惹上這裡的勢力,糾纏不休。
可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群街頭混混本就趁亂作亂,肆意劫掠,眼裡只有利益,毫無規矩底線。
他們見三人衣著整潔考究,面料質感精良,氣質矜貴出塵,與這片破敗混亂的街區格格不入,一眼就斷定是外來的有錢人,瞬間起了攔路劫財的歹心。
嘰里咕嚕溝通一番。
幾人迅速圍攏上來,形成合圍之勢,封死了三人所有退路。
謝清晏眸色一冷,下意識往前一步,擋在遲非晚身前。
遲非晚抬手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隱晦示意他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異國他鄉,無人認識他們的身份背景,無人忌憚沈家,謝家的權勢底蘊,這群底層亡命之徒,當真誰都敢攔,誰都敢搶,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下一秒,為首的混混直接抬手,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幾人,語氣帶著濃重口音的蹩腳英語,兇狠警告:「不許動!安分站好!想要活命回去,就讓家裡人帶錢來贖!」
冰冷的槍口直指身前,熱武器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頭皮發麻。
三人快速對視一眼,瞬息之間達成默契。
他們雖然帶了人手在暗處守著。
但對方人數眾多,人手齊備,還有真槍實彈的熱武器加持,硬碰硬也吃不到好,甚至耽誤救沈錚的時機,眼下絕對不能硬抗。
權衡利弊過後,三人十分識相地緩緩抬起雙手,放棄所有抵抗。
見他們乖巧順從,毫不反抗,這群街頭混混瞬間喜上眉梢,嘰嘰喳喳叫嚷著圍上來,動作粗魯地掏出繩索,粗暴捆綁住三人的手腕。
有人一把搶過沈嘉宇手中沉甸甸的公文包,入手便知分量十足,眼底貪婪更盛,嘴裡不停念叨著晦澀難懂的本地方言,罵罵咧咧地推著幾人的後背,暴力催促著往前行走。
三人隱忍不發,任由他們推搡裹挾,默默記下周遭路線與環境。
沒多時,幾人就被強行帶入一棟荒廢已久的老舊樓房。
樓內破敗不堪,灰塵漫天,牆體斑駁脫落,光線昏暗壓抑,空氣中混雜著霉味與塵土味,環境惡劣至極。
這裡儼然是這群人的臨時囚牢。
大廳角落蜷縮著密密麻麻的人質,形形色色,各行各業的人都有,有人衣著光鮮,氣質不凡,也有人衣衫破爛,普通平凡,皆是被暴亂中的混混趁機劫掠捆綁至此。
所有人都嚇得瑟瑟發抖,低頭蜷縮,不敢抬頭反抗,滿臉惶恐無助。
「蹲好!不許亂動!」
混混粗暴呵斥一聲,狠狠將三人推搡至角落,勒令他們原地蹲下。
有人迫不及待打開搶來的公文包,看到滿滿一沓沓整齊嶄新的現金時,瞬間瞳孔放光,狂喜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一群人興奮得手舞足蹈,互相用方言歡呼交談。
大致能勉強聽懂幾句,無非是天降橫財,運氣極好之類的話語。
巨額現金讓這群亡命之徒失了分寸,再也顧不上看管人質,一窩蜂湧到門外,急哄哄扎堆分錢,爭搶數額,屋內瞬間只剩一眾瑟瑟發抖的人質。
屋內氛圍依舊沉重壓抑,遲非晚,沈嘉宇與謝清晏三人面色凝重,眼神快速掃視四周環境。
趁著無人看管的空隙,沈嘉宇微微側身,隱晦朝遲非晚遞了個眼神,示意她湊近。
他手背輕輕一動,指尖悄然翻出一枚薄如蟬翼的迷你刀片,是他隨身攜帶的應急暗器,刀刃鋒利,足以輕鬆割斷繩索。
他側身壓低動作,打算先幫遲非晚割開束縛,優先保證她的安全。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低矮的身影忽然從人群陰影里悄然湊了過來。
來人穿著一身破舊寬大的黑色帽衫,帽子壓低,遮住大半張臉,身形纖瘦,混在人質之中毫不起眼,存在感極低。
三人瞬間動作一頓,眼神驟然警惕,下意識繃緊全身神經。
下一秒,那人緩緩抬手,輕輕掀起帽檐,抬起頭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遲非晚愣住,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詫異。
居然是陳知予!
她怎麼會在這裡?!
陳知予眼底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意外,徑直快步湊到遲非晚身側,動作熟練又迅速,壓低嗓音輕聲安撫:「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話音未落,她指尖微動,早已藏好的小巧刀具快速划過繩索。
嗤的一聲輕響,緊繃的繩索瞬間鬆動脫落,遲非晚的手腕瞬間恢復自由。
緊接著,陳知予動作利落,幾秒之內便依次幫沈嘉宇,謝清晏解開了束縛,全程行雲流水,沉穩冷靜,絲毫不見慌亂。
解開繩索後,她立刻抬手示意三人低頭噤聲,跟著自己移動。
陳知予從暗處堆放的雜物堆里,翻出三件同款破舊帽衫,悄悄遞到三人手中,用口型示意他們快速套上。
沈嘉宇與謝清晏眸光沉沉,眼神銳利,不動聲色地審視著眼前的陳知予,周身戒備絲毫未減。
陳知予的突然出現太過蹊蹺,讓人不得不心生提防。
遲非晚深深看了陳知予幾眼。
她這次出國,就知道許聿珩不會安生,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揪他的把柄。
許恪瑤在國內,就是趁許聿珩跟出來的時候,去徹查許家。
出事後,許恪瑤也第一時間聯繫了她,說沈家二人去國外的消息是許聿珩透露給他們的仇敵的,讓她注意安全。
一石二鳥的算計,他什麼都沒做,躲在幕後不動聲色,不沾半點血腥,便能借仇家之手除掉他們,坐收漁利。
而他不會落下任何把柄,當真陰險。
只是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看到陳知予。
她是在幫他們?
沒時間過多深究復盤,陳知予確認三人穿戴好破舊帽衫,遮住所有容貌與氣質特徵後,率先起身,帶著三人壓低身形,悄悄朝著廢棄樓出口移動。
門口守著幾個留守的混混,神色懶散,注意力全然不在屋內。
陳知予上前,熟練地和守衛嘰里咕嚕說著本地方言,語氣隨意自然,神態毫無破綻。
幾名守衛懶散地抬眼掃來,視線落在三人身上。
寬大的帽衫遮擋住三人的眉眼五官,只能隱約露出半截清冷的下頜線條,周身衣著破舊普通,毫無亮點,看起來和尋常被困的本地人別無二致。
守衛沒有半點懷疑,隨口揮了揮手,不耐煩地示意他們趕緊離開,懶得過多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