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府衙遞上來的文書,從昨日到今日,一共丟失孩童五十六人,五位姑娘。其中,有九位孩童,三位姑娘,來自世家大族。最後丟失的,是通政司參議家的五小姐,盛芸。」
「盛芸?那不是周續冬的……」
「是,正是周公子未過門的妻子。」徐福全將抄錄來的文書遞上,「周公子已經到盛家下聘,五小姐在府中備嫁,今日出府是與姊妹一道,採買些胭脂水粉。誰料,早上城裡出了亂子。盛家馬車回府時,把五小姐落下了。」
「落下了?!」林閆震驚。
徐福全:「五小姐是庶女。」
只這麼一句解釋,林閆就懂了。
庶女,生活不好,不受重視。
周續冬也說過,他這位未過門的妻子的情況。周續冬與祁鎮一起打仗去了,臨行前,托他照看一二。
現下,人丟了。
林閆:「她家裡沒有罰嗎?」
徐福全:「據說是罰跪祠堂。」
林閆無語。
一個大姑娘,不見了。生死未卜。懲罰竟然只是跪祠堂這樣簡單。
徐福全:「如今禁軍,巡防營都在京城內大肆搜捕,總會找出來的。五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王妃也不用太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
天子腳下,巍巍皇城,丟了六十多個人!
除了普通百姓家裡,還有世家子!
找不出來,就等著天下大亂吧!
林閆:「把我那五千人也叫過去幫忙,另外,找些狗來。狗的嗅覺靈敏興許能夠幫上忙。」
雖然都是些沒有訓練過的普通狗,但多多少少應該能起一些作用。
林閆有些後悔,當初練兵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練點狗?
「陛下!陛下!」
屋外傳來高喊。
林閆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黑影迅速竄出,一下子就把人給摁在了地上。林閆這才看清楚跑過來的人是宋銘。
他手裡舉著一封信。
「陛下!我今日上值時,有人將這封信,放在了我的馬車裡!」
徐福全聞言,看了林閆一眼。得到林閆的允許後,立馬上前,讓影衛鬆開宋銘,從他的手上拿過了信封。
宋銘至今不知小皇帝的真實身份,徐福全也就沒有留他,只細細詢問了早上的情況,就將人放回去了。
林閆將信打開,一目十行得看完,面色凝重,一巴掌將信拍在了桌子上。
徐福全見狀上前,將信拿起,只看兩行便面露驚恐,神色大變。
「這,這六十多個人是真的,但是,信中所說,京城十處都布有火藥,這怎麼可能?!火藥乃危險之物,研製銷售,一直都在官府的控制當中。如果突然有人大批量的購買火藥,朝廷一定會察覺的呀!」
林閆緊抿著唇,眸子裡深得想看不見底的深淵。
「他們這一定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王妃你不要相信這心裏面的話,他們這是威脅,是恐嚇,是,是……」
「是要我。」
六十多個人,
京城十處的火藥點。
只要小皇帝願意站出來和他們走,他們會告知火藥地點,會歸還孩童,少女。
如果不然,京城會被炸成廢墟,那六十多個人,也會喪命。
林閆乾脆利落的話,讓徐福全一句話噎在了嗓子裡。
林閆起身,站在門口。
今日天氣很好,萬里無雲,陽光普照。
林閆卻感覺不到一點兒暖意,看不到眼前的風景。
此刻,他的眼前是尚未發生,但就快要發生災難的京城。炮火震天,房屋倒塌,哀鴻遍野。
「王妃!」徐福全聲音顫抖,力圖阻止林閆危險的想法,「我們快些將火藥的事情告知巡防營和禁軍,定能找到的!」
「來不及的。」
信上給了時間限制——
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一到,林閆不肯露面,火藥就會被點燃。
京城那麼大,半個時辰,哪夠掘地三尺?
更何況,即便都找出來了,那還有六十多條人命攥在對方手裡。
林閆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林閆從那煉獄般的想像當中抽身,回到現實。
「先將火藥的事情放給禁軍和巡防營,讓他們在搜捕時,也留意火藥的蹤跡。一定要叮囑他們,火藥的事情絕不可泄露出去,必須暗中進行!」
一旦泄露,本就惴惴不安的百姓,就會徹底陷入恐慌,京城局面便會難以控制。
徐福全見林閆沒有答應的意思,連聲應了,吩咐人去辦。
「再將府中的府兵清點一下,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有古怪。」
徐福全問:「王妃覺得哪裡不妥?」
「六十多個人不是那麼好藏的。」
「不錯,所以禁軍統領推測,那些人應當被轉移出去了。」
「昨日和今天一早的可以轉移走,那後來的呢?府衙一接到報案,立馬聯絡刑部,刑部通知巡防營,協城門守將,將京城四門全部關閉,一個進的出的都沒有。人被他藏哪裡去了?到現在都找不到?」
徐福全疑竇頓生,「是啊……以我們的搜捕力度,不可能一個都找不到。」
「除非……」林閆的眸色越來越冷,「除非,他將擄過來的人藏在了禁軍和巡防營不會搜尋的朝中重臣的府邸中!」
徐福全大驚失色,「那,那豈不是說,京城內有歹人的奸細?一定是這樣,不然能藏到哪裡去?」
林閆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不管他答不答應完成劫匪的交易,奸細一定要揪出來!
不然就是巨大隱患!
「還有一個問題。」
林閆轉頭去看放在桌上的信件,嘴唇緊抿,眼底深得可怕。
「綁匪為什麼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