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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去大哥家

2026-08-30 08:18:57 作者: 花漫九州

  喇叭響的時候,金鳳正在廚房裡洗碗。

  徐文華熟悉的聲音,被點名的張世昌,批判大會。

  金鳳手一頓,放下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快步往外走。

  付建國在堂屋裡聽見動靜,問了一句,「金鳳,去哪兒?」

  金鳳頭也沒回,「去大哥家。」拉開院門就出去了。

  金旺從裡屋探出頭來,朝外看了一眼,見金鳳走了,趕緊跟上。一下子就竄出了門。

  付建國皺了皺眉,站起身,跟著出了門。

  金貴家,秀英抱著孩子坐在堂屋門口。金貴站在廚房門口,抬頭看向大隊部的方向,半天沒動。

  「大哥!」金鳳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激動還是緊張,

  「喇叭聽見了嗎?明天批判大會,點名批判張世昌!」

  金貴收回目光,點點頭,「聽見了。」

  話音剛落,金旺也跟進來了,一進門就嚷嚷,「大哥,張世昌這回跑不掉了吧?喇叭上點名了!」

  金貴還沒接話,付建國後腳也進了院子。

  秀英抱著孩子站起來,朝付建國叫了一聲「爹」,又坐回了椅子裡。

  付建國嗯了一聲,上前看了一眼秀英懷裡的孩子,背著手站在一旁,看向幾個子女。

  金旺自顧自拖了把椅子坐下,興沖沖地道,

  「這下好了,張世昌一倒台,咱家被扣的工分和糧食就能要回來了!」

  金鳳也看向金貴,「大哥,你說張世昌的生產隊長還能保住嗎?」

  金貴想了想,

  「我看保不住。工作隊帳都查清了,還叫我們去核實過了。喇叭上又點了名,這要是還能當隊長,那不成笑話了?」

  秀英在旁邊輕聲插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萬一只是批評教育,撤職不撤職,還得看上面怎麼定。」

  金旺一擺手,

  

  「嫂子你太小心了。你是沒去參加過楊建明和趙永富的公審大會,工作隊可不是閒得慌,張世昌都開批判大會了,還能不撤職?」

  金貴點點頭,「我也覺得,張世昌這個隊長怕是當到頭了。」

  付建國一直沒吭聲,這時候悶悶地來了一句,

  「撤了職又怎樣?他還在大隊部。只要他還在大隊部,等工作隊的人一走,照樣能對付咱們家。」

  金旺嗤了一聲,

  「爹,你這話說的。張世昌都要被批判了,你還想著他不會倒台?那工作隊幹嘛要費勁巴拉地搞這些?」

  付建國瞪了金旺一眼,

  「你懂啥?他張世昌在付家崗村當了快二十年生產隊長,根基深著呢。撤了職,他那些老關係還在。到時候明著不敢,暗地裡使絆子,你能咋辦?」

  金旺不服氣,

  「那也比他當隊長的時候強。當隊長的時候,他剋扣咱家的工分和糧,咱連告都沒地方告。現在工作隊扒了他一層皮,他還能翻起多大的浪?」

  付建國沒再接話,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你們不懂」的樣子。

  金鳳聽著他們說話,心裡頭又痛快又堵得慌。

  痛快的是張世昌要倒霉了,堵的是她告張世昌打人的事,還不知道工作隊會怎麼處理。

  嘆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大隊部的方向,沒吭聲。

  金貴看了金鳳一眼,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沒問。問也沒用,沒有證據,就是工作隊也沒辦法。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金貴看向付建國。

  「爹,正好你這會兒過來了,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付建國看過來,「啥?」

  金貴走過去,站在付建國面前,

  「槐花回娘家,你說打就打,說罵就罵,還把人趕出去了。槐花是出嫁的姑娘,回來一趟不容易,你這樣對她,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付建國臉色一沉。

  「你這是在教訓我?」他聲音驟然拔高,「我是你爹!」

  「我知道你是我爹。」金貴一點兒沒退讓,


  「當爹的也不能不講道理。槐花哪兒對不起你了?她回來看金鳳,看咱們,礙著你啥了?」

  「沒礙著我啥?」付建國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你不知道槐花幹了啥事?不是她得罪了張家,咱家會有這些事?當初張家來提親,你娘要是答應了,哪來後面的這些?

  後面她有機會回張家,卻偏要帶她在趙家生的種回張家,張家能同意?回不了就回不了吧,咱也認了!

  如今咱是徹底地得罪了張家,她反而又跟張家勾勾搭搭!何桂香帶著春生和張賴子天天往咱家跑,你以為我不知道?」

  金貴的眉頭擰成一團,

  「你這話說的不對。槐花得罪張家,那是張賴子先害了她。她回不回張家,那是她自己的事。你不能什麼都往她頭上扣。」

  「怎麼不對?」付建國的聲音更大了,

  「要不是她,張世昌會剋扣咱家的工分和糧?工作隊會來?咱家這一年遭的罪,根子就在她身上!」

  秀英見付建國越說越激動,忙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上前拉了拉金貴的袖子,

  「行了行了,爹有爹的想法,你少說兩句。」

  又轉頭對付建國道,「爹,金貴也是心疼槐花,話說得急了些。您別往心裡去。」

  付建國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金鳳站在一旁,沒怎麼吭聲。她看了一眼付建國,又看了一眼金貴,淡淡地說了一句,

  「爹那人,改不了的。槐花從小被打到大,又不是頭一回。」

  金旺也插了一嘴,

  「大哥說的對,槐花一年能回來幾回?你打她幹啥?打了又能咋樣?不疼不癢的,還落個不是。至於嗎?」

  付建國瞪了金旺一眼,「你懂啥?她在張家和趙家之間來回竄,丟的是咱付家的人!」

  金旺縮了縮脖子,不說了。

  金貴還想說什麼,秀英朝他使了個眼色,金貴嘴唇動了動,到嘴邊的話被他咽了回去。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金鳳站在一旁,兩隻手絞在一起,又朝大隊部的方向看了一眼,日頭還沒落山。

  還得等。

  與此同時,汪正也聽到了喇叭里的通知。

  他正在院子的一角整理那一堆橫七豎八的鋤頭鐵鍬犁耙,聽到「批判大會」三個字,手停了一下,將手裡的一把鋤頭「咣當」一聲扔到了一旁。

  「當家的……」老伴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擔憂。

  「沒事。」汪正擺了擺手,「又不是批鬥我。」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踏實。

  作為書記,他該配合的都配合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可張世昌畢竟是他手下的隊長,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書記臉上也不好看。

  只希望工作隊手下留情,別在會上點他的名。

  汪正走進堂屋,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茶水早涼了,他喝了一口,激得牙根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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