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2章 製造意外

第422章 製造意外

2026-08-30 08:19:32 作者: 花漫九州

  「周嬸,我叔讓你去一趟。」張彪站在門口,沒進門。

  周嬸正在收拾碗筷,聽見這話,擦了擦手,跟著張彪出了門。

  到了張家,周嬸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不對。

  以前來張家,堂屋的桌上總有東西,一碟炒花生,一杯紅糖水,有時候還有半包煙。

  何桂香會笑著迎上來,遞給她一把炒花生或一杯紅糖水,讓她坐下說話。

  今天,桌上什麼都沒有。何桂香坐在一旁,臉色蠟黃,看見她進來,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張世昌坐在條凳上,兩隻手搭在桌上,沒起來。

  「坐吧。」他說。

  周嬸坐下來,眼睛在屋子裡掃了一圈。

  春生從裡屋跑出來,拉著何桂香的衣角,「奶奶,我要吃糖。」

  何桂香沒理他。

  春生又拉,「奶奶,糖……水果糖……」

  「沒有。」何桂香道,聲音乾巴巴的。

  春生癟著嘴,一副要哭的小模樣兒。張賴子也跟著嚷起來,「我要喝紅糖水!我要喝紅糖水!」

  何桂香看了張世昌一眼。張世昌沒吭聲。

  何桂香站起來,一手拉起春生,一手拽著張賴子,「走,進屋去。都進屋去。」

  春生被奶奶拖著走,小腳在地上踢踢踏踏的,嘴裡還在喊,「我要糖……我要水果糖……」

  張賴子被何桂香推進裡屋,嘴裡還在嘟囔,「紅糖水……我要喝紅糖水……」

  何桂香把裡屋的門帶上,轉過身,臉色暗了暗,不說話了。

  周嬸心裡有數了。

  「幫我盯著金鳳。」張世昌道,「她哪天去哪,見了誰,說了多久的話,家裡來了什麼人,你都記下來。」

  頓了一下,他又道,「比以前盯緊些。」

  周嬸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等著張世昌像以前一樣,直接拿東西給她,或者說「不會虧待你」之類的話。

  等了半天,張世昌沒說。也沒動。

  周嬸明白了。張家現在啥也拿不出來了。

  「行吧。」周嬸站起來,「我幫你盯著。」

  張世昌點了點頭。

  

  周嬸出了門,張彪跟在後頭,把門帶上了。

  周嬸走在巷子裡,腳步越來越快。




  周嬸想了想,轉身朝付建設家的方向走去。

  她得去走動走動,白天就琢磨好了的,這會兒去正好。

  張彪折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子旱菸味兒。何桂香在裡屋哄春生洗漱,水聲嘩嘩響,聽見動靜,沒出來。

  張世昌坐在條凳上,面前的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火苗子忽大忽小,照得他臉上明明暗暗的。

  「叔。」張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湊近了些,「啥事?」

  張世昌沒急著說話。

  他看了張彪一眼,伸手把煤油燈的燈芯往下撥了撥,火苗矮下去,屋子更暗了。

  「上回讓你辦的事,辦得不錯。」他道,聲音不大,「那些外村的人,都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張彪道,

  「一人給了一筆,讓他們閉緊嘴。工作隊一來,我就讓他們咬死了不認。金鳳去找過他們,一個也沒鬆口。」

  張世昌點了點頭。這事他早就料到了。

  工作隊來了,金鳳敢回村了,那她就很有可能去告狀,所以他提前讓張彪去封了口。

  事實證明,這一步走對了。不管是金鳳之前一個人去找,還是和兩個知青一起跑了三天,一個證人也沒找到。

  「叔放心,」張彪又道,「查不到你頭上。那些人拿了錢,嘴嚴實著呢。」

  張世昌沒接話。他盯著燈芯上那點跳動的火苗,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回不一樣了。」他道,「不是打一頓、嚇一回就完的事了。」


  張彪愣了一下,沒出聲。

  張世昌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張彪能聽見。

  「我要讓她死。」

  張彪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凳子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大半。

  「叔……」他聲音發顫,「你這是……」

  「不是衝動。」張世昌打斷他,聲音低低的,

  「我想了好幾天了。我兒子成了活死人,她付金鳳憑啥活得好好的?工作隊不辦她,那我就自己辦。」

  「可……可這是殺人。」張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殺人是要掉腦袋的。」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張世昌盯著他的眼睛,煤油燈的火苗在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跳了一下,

  「又不是讓你拿刀砍。出了意外,關我們什麼事?」

  張彪沒接話,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鬆開又攥了攥。

  張世昌知道他心裡在打架,也不催,等他慢慢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張彪抬起頭,聲音還是有些發緊,「叔,你跟我說說,你打算咋整?」

  張世昌把兩個方案攤開來,語氣平得不像是要殺人。

  「第一,把她趕出村,讓她永遠回不來。在外面,她被二混子打死也好,被叫花子打死也好,還是不小心吃了啥髒東西毒死了,跟咱沒關係。」

  他頓了頓,繼續道。

  「她要是不走,那就第二個法子。讓她在村里出意外。掉進糞坑,淹死。掉進池塘,淹死。修河堤的時候,從堤上摔下去;在山上的地里幹活,回來的路上從坡上滾下去。摔死。」

  張彪的眼皮跳了跳,嘴巴幹得厲害,舔了舔嘴唇。

  「這……」

  「等機會。等工作隊走了再動手。」張世昌打斷他,「找機會。創造機會。製造意外。只要她付金鳳人在,咱們總有機會。

  你盯著她,盯緊了。哪天她落了單,哪天她去了偏僻的地方,哪天她幹活累了走路不穩當,那就是機會。」

  張彪低著頭,盯著地上的一小塊硬泥地面,半天沒動。

  張世昌看著他的頭頂,聲音沉了沉,

  「彪子,你想想,金鳳那個醜八怪把你哥害成什麼樣了?賴子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春生沒了娘,你嬸子一身病,這個家都快散了。你從小跟著賴子一起長大,你忍心看他這樣?」

  張彪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再說了,」張世昌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你也不小了,該成家了。

  這事兒辦成了,你娶媳婦的彩禮錢、蓋房錢,我全包了。你去鎮上找個活干,也不用再窩在村里受窮。」

  張彪的喉結又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張世昌一眼,煤油燈的火苗在他眼睛裡跳了一下。

  「叔,你說的事成之後,不會虧待我,我信你。可這事,萬一出了差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