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外隱隱傳來秦漫擰門把手的聲音：
「壞了，門好像從外面被反鎖了。」
「你真的不知情？」
「啊……嗯。」
龍宇腦袋有些昏，身體越來越熱。
想要，想要……
可是一低頭，龍宇被自己氣笑了。
壞消息，自己被人下藥了。
更壞的消息，被下藥了也起不來。
之前還猶豫過要不要買點兒西地那非試試呢，現在可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龍宇擰開浴室門，秦漫一見他，驚呼一聲。
「天啊，你……現在皮膚紅得跟煮熟了的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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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宇快步走到床邊，那裡放著他換下來的衣服，還有他的手機、車鑰匙。
拿上手機和車鑰匙，顧不得秦漫，龍宇揣好東西往陽台走去。
秦漫連忙跟上來，在他將腿邁到護欄上的時候，一把拉住了他：
「大哥！只是被下藥了，我還沒怎麼你呢，不至於自盡吧？」
龍宇冷冷瞥了她一眼：「這裡才2樓，我下去能自盡嗎？鬆手。」
她手碰到龍宇的手腕，這才驚覺他體溫有多高。
瞳孔看著也有些渙散，都不聚焦了。
「你這狀態……確定要從這兒下去？」
「我想從大門出去，我媽也不會讓的——我再說最後一遍，鬆手。」
秦漫鬆開手，表情還有些擔憂。
龍宇翻過陽台護欄，左手攥著鐵藝欄杆的底部，右手攀住外牆的排水管。
鑄鐵管表面結了薄薄一層夜露，掌心貼上去滑了一下，差點沒抓牢。
他深吸一口氣，踩上陽台外沿的裝飾檐。
熱浪從體內一陣一陣往上涌，汗珠從鬢角滾下來。
他看準了落地的位置和高度，呼出一口滾燙的氣，弓身，往下掉。
秦漫看見他崴了一下，摔在地上，但也沒喊疼，一瘸一拐地往自己車裡走去——
引擎低吼一聲，燈光亮起來。
龍宇單手打方向盤把車從停車位里倒出來。
他要開車去醫院。
顧雅琴也不知道給他用的什麼藥，什麼劑量，現在後勁兒厲害得很，才開了幾分鐘，剛出晴翠園，龍宇的視野開始模糊發花了。
路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拉成一條條流動的亮線，他眯起眼，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繃得發白，掌心全是汗。
胸腔里那團火沒有要熄的意思，反而越燒越旺。
好熱，好熱。
他打開車載空調。
並沒有好受一些，現在又冷又熱。
去醫院的路上，一個轉彎處，右前方花壇的圍欄忽然切進視野。
龍宇打方向的手慢了半拍，左前輪擦著花壇的邊沿碾過去，輪胎和水泥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猛地一偏，他整個人被慣性甩向車門方向，肩膀撞上門板，發出悶的一聲響。
車停下來了。
引擎蓋前方冒出一小縷白煙，混著橡膠燒焦的氣味鑽進車窗縫裡。
龍宇伏在方向盤上喘了兩口氣，額頭抵著皮面，睫毛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今天要是想死在路上，最好還是別開車了。
他摸索著撈起掉在副駕駛座底下的手機，打電話給錦齊凌。
「哥？怎麼了？是今晚要回來嗎？」
"小錦。"龍宇的聲音啞得厲害，「我給你發個定位，快來接我。」
"你怎麼了？發燒了？"
「我被我媽下藥了。」
「啊？？？」
「快來！我要撐不住了。」
錦齊凌那邊傳來椅子摩擦地板的響動，然後腳步聲，很快，像在跑。
"你別動，我現在過去！"
電話沒掛。
錦齊凌那邊傳來的聲音很雜——換鞋、智能門鎖、電梯下行時機械運轉的嗡鳴。
龍宇把手機擱在儀表台上，揚聲器里還在傳來他的動靜。
"哥，你等我，我馬上到！"
約莫十五分鐘後，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他車後面。
那是錦齊凌上次過生日的時候，龍宇送給他的，只因他說過一句敞篷車很帥。
車門打開，錦齊凌從駕駛座跳出來，身上還穿著家居的短袖，外面隨便套了一件黑色衝鋒衣。
龍宇的車窗沒關嚴，他俯下身湊到窗縫前，看見龍宇靠在駕駛座靠背上的模樣——
整張臉紅得像從蒸籠里撈出來的，額發濕透了貼在眉骨上。
身上還穿著從家裡帶出來的睡衣，被他扯開了兩粒扣子，鎖骨上方一片泛紅的皮膚，汗珠沿著頸側往下淌。
"哥！"
錦齊凌一拉車門，門沒鎖，直接拉開了。
車裡冷得厲害，像是開了最低溫度的空調。
當下也管不了別的，錦齊凌立馬把龍宇扛出來，轉移到自己車上去。
力到用時方恨少，龍宇又沒什麼意識，沒法兒自己走，錦齊凌把他扛過去，還要騰出一隻手來拉後車門——
身上的人一個不留神，栽倒在后座上，發出一大聲響。
龍宇的頭結結實實磕在另一頭的車門上，人也一下子疼睜眼了。
「哥，」錦齊凌湊過去，「不好意思，我沒拉住你，頭疼不？」
龍宇腦袋嗡嗡的，什麼也沒聽清。
只看見那紅潤漂亮的嘴唇，在自己面前一張一合。
本來就被下藥了，現在更是想要得厲害。
龍宇伸手捧住他的臉，掌心燙得驚人，貼著錦齊凌的顴骨和下頜線，拇指蹭過他的唇角。
他傾身過來，嘴唇壓上去的力道比平時重得多，帶著失控到幾乎發顫的急切，齒尖磕上錦齊凌的下唇，磕出一小粒咸腥的鐵鏽味。
錦齊凌"嘶"了一聲。
有點疼，但他沒躲。
龍宇的手臂纏上他後頸，把他整個人往車裡拽。
錦齊凌被帶著上半身探進車廂，膝蓋磕在車門框的邊沿上，悶哼一聲，另一隻手反手把車門關上了。
雖然是敞篷車，但現在是京市春天的晚上，吹涼風還是很凍人的，所以他並沒有打開敞篷。
車廂里很窄，兩人的氣息一下子就混在了一起。
好熾熱的吻，物理上。
唇齒交纏，細微的水聲里混著他的粗喘，口腔的熱度仿佛要將錦齊凌融化。
「小錦，小錦……」
他微微張著嘴，眼神迷濛，混沌，失焦。
「我想要，小錦……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