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宇點點頭,隨後走進包間。
包間正中擺著一張自動麻將桌,窗邊有一組茶台,紫砂壺中冒著細弱的蒸汽,茶几上還擺著果盤和乾果。
桌前坐著一男一女,都看著他。
其中一個黑T恤,休閒褲,帶著一個黑框眼鏡,劉海長過眉毛,面容清秀,正是陸特助發給他看過的,發小沈舟。
另一個女生長相也挺漂亮,大概就是錦齊凌口中的另一個朋友。
「你們好。」龍宇說著,將自己手中的兩份禮物遞過去。
「啥?還有見面禮?」沈舟驚得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接,「那多不好意思…我啥也沒準備。」
姜萊撓撓頭:「嘿嘿,俺也一樣。」
龍宇微微一笑,「沒事兒,接著吧,不是什麼貴重禮物。」
見沈舟還猶豫,錦齊凌說:
「給你你就拿著唄,扭扭捏捏的幹嘛?」
「好吧好吧,」沈舟接過,「謝謝義父。」
姜萊也收下了,說:「謝謝哥。」
麻將桌一共四個座位,龍宇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空出來的那個位置。
錦齊凌介紹道:
「這位就是沈舟,我發小,從小學一直玩到大學的好朋友,現在是一名作家。」
沈舟擺擺手:
「作家當不起,就是一個寫網文的,勉強混口飯吃。」
「這位是姜萊,我大學時候認識的學姐,京市本地人,當時我爸媽斷了我的生活費,差點沒飯吃,就是萊姐介紹我去夜店打工的。」
龍宇本來沒什麼表情,但聽見是姜萊介紹他去的夜店,眉頭不自然地蹙了一下。
「你怎麼能介紹他去那種地方?」
姜萊一愣,錦齊凌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表情,在麻將桌下拉了拉他的袖子:
「是我自己要去的,而且萊姐已經讓經理很照顧我了,沒有抽我太多錢,還能根據我的空閒時間來靈活安排工作,遇到難纏的客人也會幫我擺平……」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試過自己找別的工作,只有這份來錢最快。
不知道父母什麼時候才能消氣,所以錦齊凌不僅要攢自己的生活費,還要攢自己下個學期——
甚至未來三年的學費。
「那也不能…」
錦齊凌打斷他的話,渾水摸魚打圓場:
「來都來了,別干聊啊!一邊打麻將一邊說,哥,忘了問了,你會打麻將的吧?」
「……會。」
「來來來,摸牌摸牌,先說好,打什麼類型的麻將?我聽說不同地方的麻將規則不同。」
姜萊說:「打大眾麻將唄,只要湊成標準牌型就能胡,不用管幾番,可吃,可碰,可槓,也沒什麼複雜的規矩。」
擲骰子摸牌,沈舟坐莊,摸第一張,他放在麻將牌上的手頓了頓:
「打多大的啊?」
姜萊:「我家一般打200的。」
「兩百??不行不行,我可沒這麼多錢輸給你們!!」
姜萊輕笑一聲,「你怎麼確定不是贏錢呢?」
「我靠,我什麼手氣我還是有數的,每年過年的時候錦哥家裡打一毛的,我都能輸出去50。」
「打打打,放心打,」她滿不在乎,「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萊姐……」沈舟一整個崇拜星星眼,「你這句話特別帥,你知道嗎?」
錦齊凌搖搖頭:「嘖嘖,萊姐今晚要大出血咯。」
沈舟:「晦氣晦氣!」
「不是嘛,一毛底,你一晚上輸出去50,換成200的,那豈不是要輸十萬?」
「小錢小錢,大家玩得開心就好。」
他們三個有說有笑,倒顯得龍宇像個局外人。
摸牌開打,龍宇狀似無意地打探消息:
「你剛剛說,過年的時候會去小錦家裡打麻將?」
「對啊,」沈舟回,「我本來不打麻將的,我家也不打,都是錦哥帶著我打的,家裡缺人的時候就把我喊過去頂一頂。」
沈舟本來只喜歡玩手機,打手機上的遊戲,認為麻將和撲克牌都很無聊。
沒想到被錦齊凌強行拉入坑,跟他家裡人一打就是一通宵,越打越上頭。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會把壓歲錢輸出去,但還好只打一毛的,輸了一晚上也才輸50。」
「唉,」姜萊嘆了口氣,「輸一晚上你也玩得下去啊?換我早下桌了。」
「還行,50就當請錦哥吃頓KFC了唄,不肉疼。」
龍宇垂眸。
聽起來關係是真的很好,不愧是髮小,就連雙方父母都對彼此很熟悉。
說實話,他有點羨慕這種關係。
自己這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錦齊凌家裡打麻將,有沒有機會認識他父母?
捏著麻將牌的手指微微發緊,龍宇隨手打出去一張牌。
「二條。」
「誒嘿嘿!槓!!」
沈舟美滋滋地槓了牌,「我有預感我今夜要贏錢了。」
「是嗎?」姜萊微微一笑,推牌,「自摸!」
「……靠?這打臉速度比我小說里來得還快!」
龍宇無所謂輸贏,也不可能留下來跟他們打一個通宵。
他今晚來,除了認識錦齊凌的朋友,還有其他的目的。
玩了兩個小時以後,龍宇加他們微信,把輸掉的錢轉給他們。
隨後又帶他們吃宵夜,去了一家人均消費上千的高檔餐廳。
分開後,錦齊凌和龍宇回家,他低聲說:
「哥,你今晚一把沒贏,不會是放水了吧?」
「嗯,」他神色淡然,「都是小錦的朋友,哥不差錢贏他們的,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錦齊凌撓撓頭:「這就是人情世故嗎?學廢了學廢了,你要是過年去我家,故意輸給我爸媽牌,他倆能拉著你打一通宵。」
聞言,正開車的龍宇轉頭看了他一眼。
「我能去嗎?」
這問題,不好回答,錦齊凌一噎。
「呃…不好說,如果是以朋友身份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龍宇沒說話,車內氣氛安靜得略顯尷尬。
過了一會兒,龍宇才輕聲問:
「要不要試試?過年帶我回家?」
錦齊凌抿抿唇。
「沈舟說的都是大一之前的事情了,大二以後我跟家裡的關係就變得很僵,有兩年都沒回家過年,要不是後來我哥來學校抓我,我都不準備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