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宇問:「這兩年關係怎麼樣,不都回家過年的嗎?」
「唉,一般吧?不提我騙他們選專業的事情就還好,一提就要吵架。」
「總說我是自毀前途,還問我有沒有後悔。」
「我說我不後悔,他們就說那是我還沒長大,等我以後長大了,就會後悔大學的時候做的決定,就會知道做老師做醫生是多么正確的選擇。」
他對父母的感情很複雜,既說不上純愛,也說不上純恨。
感激他們撫養自己,也感激他們的辛勞。
記得母親高一聽他抱怨食堂難吃,特意坐車來學校送過來的雞湯。
也記得高三畢業的時候,父親冒著雨,騎著電動車,一邊念叨他東西多,一邊把他寢室里那堆東西一趟趟搬回家。
但他也記得他們對他的嚴厲和掌控。
如果他乖乖聽話,那他們就是父慈子孝,但他要是打遊戲、畫畫,那就是不務正業,就要挨批鬥。
聽說別人家都是嚴父慈母。
別人家的慈母:「孩子學習學累了,玩會怎麼了?」
他家的慈母:「你別怪你爸嚴厲,他也是為了你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怎麼忽然提出要跟他回家過年啊?
這還是金主跟金絲雀嗎?
……感覺跟談了沒什麼兩樣!
「再說了,我跟他們現在關係本來就差,要是再讓他們知道我彎了,估計過年都不會讓我進家門。」
龍宇輕輕「嗯」了一聲,「…那就算了吧。」
這段關係確實不該讓父母知道,他也是聽見沈舟能在過年的時候跟他父母一起打麻將,一時衝動,就提出來了。
換成他自己,也不會把錦齊凌帶回家。
「也不一定就算了,不跟他們說我們的關係不就得了?其實沒必要什麼事都跟父母坦誠。」
真要跟父母老實交代,他畢業後沒去找工作,而是被人包養,估計又要挨罵。
錦齊凌向來都喜歡跟父母說一些「善意的謊言」。
龍宇沒再說話。
回家後,錦齊凌去洗澡,龍宇去陽台點了根煙,給沈舟發消息:
「你好,方便接個電話麼?」
那邊很快回復道:「方便方便。」
不等龍宇撥過去,沈舟就主動打過來了微信電話。
「義父,有什麼事嗎?」
「……」
這個稱呼讓龍宇愣了兩秒,「你和小錦一樣,叫我哥就可以了。」
「好嘞,找我是不是有事?」
「嗯,」他轉身,看向走廊的方向,以防錦齊凌忽然出現,「想問你一些關於小錦的問題。」
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沈舟今兒個又收了人家見面禮,又蹭了人家一頓飯,自然態度積極:
「沒問題呀,你想知道什麼放心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想問問,小錦的xp是什麼。」
「……嗯?」
「沒聽清嗎?」
「聽是聽清了,但這是他的隱私吧?更何況錦哥還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不能就這樣出賣他。」
如果現在跟他打電話的是錦齊凌,那他一定知道,沈舟的言外之意是:
「要想讓我出賣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得加錢」。
但龍宇顯然get不到沈舟的幽默,吐出一口煙圈,說:
「之前小錦已經出賣過你了,說你的xp是御姐,瀏覽器收藏的都是黑絲教師……」
「??」沈舟錘了錘桌子,臉色漲紅,「不是哥們,他連這都跟你說?」
仔細想想,沈舟又釋然了。
也對,錦齊凌這大嘴巴連他金主養胃的事都能說給朋友聽。
自己只不過是暴露了xp,跟這事兒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唉,雖然他背刺了我,但是我若也因此背刺了他,那我還算他的什麼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你還挺有原則的,那算了。」
靠。
沈舟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絕望。
算了,不跟他玩梗了,他根本不懂他的風趣幽默。
「好吧,不逗你了,哥,我可以告訴你他的XP。」
「——出。」
聞言,龍宇夾煙的手一抖,抽了一半的煙直接掉在地板上。
電話那頭,沈舟又說: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龍宇喉結滾了滾,「暫時沒有了,謝謝。」
「不客氣,有需要再聯繫我。」
電話掛斷,他踩滅地上的菸頭,顫著手又點了一根。
沈舟的話一直在他腦海里迴蕩。
難怪讓錦齊凌做1比做0高興,合著這兩年多以來的性生活都精準地避開了他的xp。
一根煙抽完,錦齊凌也洗完了澡。
想著他昨晚已經燃盡,今天可能得讓他好好休息休息,龍宇今天洗澡只花了十分鐘。
擦著頭髮從浴室,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錦齊凌盤腿坐在床尾,手裡捧著一台銀黑色的相機,鏡頭蓋摘下來擱在腿上,正在琢磨怎麼使用。
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響,他抬起眼,然後手臂一抬,把相機舉到眼前,取景框對準龍宇的方向:
"哥,笑一個。"
「……」
龍宇沒笑,快門咔嚓一聲響起,他才下意識地擋住了臉。
「不做演員,改做攝影師了?」
"不做,就隨便拍拍,記錄一下生活。"
錦齊凌把相機放下來,低頭查看剛剛的照片。
嘿嘿嘿,捕獲一張出浴圖。
龍宇走到床邊,沒管他,拉上被子睡覺。
他把相機擱在床頭柜上,也掀開被子,鑽進去。
一隻膝蓋先壓上龍宇的大腿外側,然後整個人跨了上來,兩隻膝蓋分在他腰側,直接坐他腿上來。
龍宇本來閉上眼準備睡覺了,感覺到腿上一重,又睜眼。
錦齊凌的手臂撐在他肩側。
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斜照過來,半邊臉在黑暗裡,半邊臉被暖光包裹,睫毛在光線里投出細密的扇形暗影。
這張漂亮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嘴唇覆了上來。
呼吸交纏,響起細微的水聲。
感受著腿側的溫度,龍宇偏過頭,語氣裡帶著些許不可置信:
「…恢復得這麼快?」
錦齊凌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當然,畢竟年輕!」
說完,許是想起了昨晚的慘狀,他心虛地摸了下鼻子:
「…那個,就一次,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