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龍宇正低頭看一份季度報表，聽見動靜抬起頭。
就看見陸鳴謙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他眉頭微蹙。
還以為他有什麼急事要匯報，結果也沒說話，而是自顧自地半蹲下去，手伸向了辦公桌側下方牆角那個不起眼的電源插座面板。
陸鳴謙在面板邊緣摸索了兩下，食指中指併攏，夾住了面板和牆壁之間一道極細的縫隙。
輕輕一撬，面板鬆動，他從裡面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形物體。
「這是…？」
陸鳴謙沒回答，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倒騰了一下，指尖在那個小東西的邊緣按了下。
像是在關掉某個開關。
做完這些他才抬起頭來，回道：「竊聽器。」
龍宇臉色驟變，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什麼時候裝的？！"
"時間應該不長。"陸鳴謙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竊聽器，翻了一面檢查了一下底部。
"我在辦公室監控里看到的，上次李助理和龍澤見面之後的第二天，她在下班後折返回辦公室，停留了大約四分鐘。地點就是這個插座面板的位置。"
"所以我推測，應該是那個時候。"
聞言，龍宇心裡的那塊石頭才算落地，失神地坐回椅子上。
剛剛聽到竊聽器的時候，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攪動了一遍，無數片段在那一瞬間湧上來——
他和陸鳴謙在辦公室里談過錦齊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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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提到過他的性別嗎？
完整地說過他的名字嗎？
那一瞬間，他心裡慌得一匹，生怕龍澤往錦齊凌的那個方向查。
目前來看，錦齊凌確實是龍澤可以拿捏他的唯一把柄。
龍宇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始終皺著。
擔心他拿這個事兒挑唆董事會，擔心他捅到父母那裡去，他們可能會找他麻煩。
也擔心龍澤會直接對他不利。
雖然除了陸鳴謙，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錦齊凌的具體的事情。
即使是他的母親，他也隱瞞了兩年多，只模糊的告訴她自己有個對象。
但只要龍澤有心去查，並不難發現。
每個月100w的打款。
兩年多的同居。
私人號碼和他的情侶頭像。
……
"還有一件事，"陸鳴謙把竊聽器收進一個密封袋裡封好，抬眼看著他。
"李助理今天沒來上班。我剛才去問了一嘴，其他助理說她今天早上發了辭職郵件，走得很急，工位上的私人物品已經清空了。打她的電話，顯示是空號。"
龍宇說："報警吧。"
陸鳴謙撓了撓後腦勺，表情為難：
"老闆……咖啡里沒驗出東西來，以什麼名義報警？就憑這個竊聽器？"
"那是你要考慮的事情。"龍宇繼續看報表"我要在三天之內看見她。"
陸鳴謙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把密封袋揣進口袋裡：
"行，我這就去辦。"
剛抬腳沒走兩步，陸鳴謙又被龍宇喊住。
「再去雇倆保鏢，暗地裡跟著小錦。」
陸鳴謙嘴角抽搐了下，感覺龍宇有些小題大做，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但作為打工人，他只能聽老闆的吩咐：
「好嘞老闆。」
兩天後的下午，陸鳴謙敲開龍宇辦公室的門：
"老闆，找到人了，在隔壁省一個地級市的快捷酒店裡，用的是假身份證，但銀行卡的流水還連著真實帳戶。警方以非法侵入住宅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的名義把人扣下來了，現在正在走程序。"
龍宇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把鋼筆帽扣上，站起身來：
"安排一下，我要見她。"
——審訊室里。
李助理坐在桌子對面，頭髮散著沒有扎臉色看起來有些許蒼白。
聽見門開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見龍宇走進來，瞳孔縮了縮，很快又低下頭去。
龍宇在桌子這一側坐下來，陸鳴謙沒有跟著進來，門在身後合上。
「說吧，」他開門見山，「在咖啡里給我下了什麼？」
"您說什麼呢？我不清楚。"
"你什麼都沒做，跑什麼？"
"世界那麼大，"她咧開嘴角笑了一下，略微有幾分不自然，"我想去看看，不行嗎？"
龍宇嗤笑了一聲，表情卻冷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擱在面前。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沒有證據我為什麼要找你？收了龍澤這麼多錢，不會只是來上班吧？"
李助理呼吸一頓，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又鬆開。
她深呼吸了幾口，抬眼看著他笑道：
"一開始他確實是想讓我來勾引你，但你太難釣了。」
「後來他就讓我改做眼線，幫他看著你在公司里的一舉一動，有什麼人來訪、簽了什麼文件、跟誰吃了飯……」
「就這些，沒了。"
沒了？
怎麼可以就沒了？
咖啡呢？
…那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咖啡？
龍宇咬緊牙關，心頭思緒萬千。
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他不甘心啊！
「龍澤一共給了你多少錢？」
「進公司前給了我50萬，答應我，事成之後再給我500萬——但沒成，就讓我做眼線，一個月給10萬。現在一共給了我200萬吧？」
靠。
200萬，也就他給小錦兩個月的生活費。
就這麼點兒錢，也值得她替龍澤做事？
「我給你十倍，」龍宇咬牙切齒道，「2000w，只要你老實告訴我，你在咖啡里都下了什麼？」
聽見兩千萬，李助理猛地抬起頭來，盯著龍宇，眼神複雜。
似乎在驚愕，在權衡，在天人交戰。
「兩千萬，真給嗎？」
「我可以先轉給你。」
李助理嘟囔道：「我的手機被他們收走了。」
龍宇起身，拉開門，對陸鳴謙說：
「去協商一下，這邊轉私了，把她的手機拿過來。」
「好的老闆。」
大概十幾分鐘。
陸鳴謙帶著李助理的包過來，放到桌上。
2000w到帳，李助理看著手機簡訊提示里那一連串的0，手都在抖。
她咽了咽唾沫，又抬頭看了龍宇一眼。
他冷冷地看著她，等待她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