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齊凌睡得很沉，龍宇看了他一眼。
每日的慣例，欣賞一下小錦的睡顏。
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上地板，腰部的鈍痛讓他微微蹙了一下眉。
扶著床沿站了兩秒，龍宇才站穩，然後慢慢挪進浴室。
穿西裝時，他不得不把動作放慢。
彎腰穿皮鞋，腰背的肌肉扯著疼了一下，他頓住，直起身換了站姿。
到公司之後，龍宇坐著辦公。
椅背貼著腰部的弧度能稍微緩解一些。
但久坐換姿勢的時候，還是會有明顯的滯澀感。
下午去公司的健身房。
他按照慣例先做了一組引體向上熱身，第二組，拉上去，腰部的酸脹感讓他提前鬆開手。
這次，後勁兒怎麼這麼大？
龍宇沒有繼續健身，擦了把汗，換了衣服從健身房出來。
下午下班後，他查了一下附近的中醫推拿館。
評分最高的一家在兩條街外，門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專業推拿 正骨理療"的白字紅底貼紙。
龍宇選了腰部推拿加艾灸，被領進裡面的隔間。
推拿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掌寬厚，按上他腰部前，先是用手背測了一下溫度，然後拇指沿著脊柱兩側的肌肉往下推一遍。
每按到一處酸脹點，龍宇的眉頭就緊一下。
手掌下的肌肉在推拿師的手指觸壓之下繃緊又鬆開，發出細微聲響。
按到腰骶連接處的時候，推拿師手指停了一下：
「運動拉傷了？」
「…差不多。」
有一說一，這種程度的按摩，錦齊凌也能做。
但…讓他知道自己腰不行？
絕對不可以。
還是偷偷出來找個老師傅推一推算了。
龍宇埋著頭，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特別是腰部的每一次酸痛，仿佛都在提醒他。
身體的恢復能力已經不比當年。
關鍵是…今晚還要帶生蚝回去嗎？
算了算了。
一想到昨天錦齊凌跟嗑了藥似的猛勁兒，他還不如在外面吃完生蚝再回家。
——
由於在外面耽誤了些時間，回到家時已經是九點半。
他按摩完之後給錦齊凌發過消息，說自己今晚有應酬，會在外面吃，晚飯不用等他。
錦齊凌沒在客廳，龍宇換好鞋，路過餐桌，視線卻忽然定住。
餘光瞥向垃圾桶。
……裡面有生蚝殼。
他很確定，這袋垃圾是今天的，因為昨天垃圾桶已經有些滿了，生蚝殼都扔了進去。
而今天垃圾桶空多了。
所以…今晚他自己買了生蚝？
那很愛吃了。
龍宇卻下意識地扶向了自己的腰。
在老師傅的推拿之後，已經不怎麼酸痛了，可要是還像昨晚這麼不知節制…？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龍宇走向臥室，脫下西裝，換上家居服。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揉了一下後腰。
推拿師按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酸脹的餘韻，但比下午那陣刺痛已經好多了。
浴室門推開，一團濕熱的水汽湧出來，裹著沐浴露的味道。
龍宇連忙收回手，看向錦齊凌。
他一邊擦著頭髮，看見龍宇坐在床頭，揚起嘴角笑了笑：
「哥，你回來啦！」
「嗯。」
錦齊凌走到床頭櫃旁邊，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彎腰拿起手機。
他低頭看著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哥，今天轉給我的那100萬……我退給你吧。"
「？」
龍宇原本正靠進床頭裡準備拿平板。
手指懸在平板的邊沿上方停了一瞬，他坐直了身體，目光從平板移到錦齊凌臉上：
"……什麼？"
今天是6月1號，每個月月初，錦齊凌的帳戶上都會準時收到一筆轉帳——100萬。
這筆錢一直是陸鳴謙操作，龍宇沒親自轉過。
每個月的1號他都會在日程表上標註一筆"轉帳確認"，陸鳴謙只需要定時觸發即可。
為什麼忽然要退錢？
龍宇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錦齊凌抿了一下唇，像是在整理措辭：
"就是……我想結束我們之間的包養關係。"
龍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大跨一步到錦齊凌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為什麼？"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低啞，發著顫。
眼眶也紅得厲害，紅血絲一瞬間就布滿了整個眼眶。
瞳孔死死地盯著錦齊凌的臉。
像是想通過他的表情，獲得答案。
「嘶…」
龍宇手勁兒是真大，錦齊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這才鬆開了一點力道，但手指仍然搭在他腕骨上，沒有完全放開。
察覺到龍宇情緒的激動，錦齊凌立馬安撫道：
"哥，你別多想，我不是要跟你分手。"
聽到這句話，龍宇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些。
他張了張嘴，聲音還是啞的。
「可…為什麼？」
錦齊凌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幾秒後，才看著龍宇的眼睛，語氣溫柔又堅定：
"哥，我們可以做情侶嗎？情侶，是情侶，不是金主和金絲雀。」
對，他可以提。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還會擔心，龍宇會不會只享受這種掌控一切，包養別人的感覺。
他想包養誰就包養誰，想什麼時候結束這段關係就什麼時候結束這段關係。
可是回想最近的種種。
他甚至願意為了他做0，甚至會哭著說什麼都會做，只要他別離開他。
這哪裡還是本該高高在上的金主？
他或許有些遲鈍。
可這份愛意太洶湧，諒他再遲鈍也感受得到。
龍宇聽完，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微張著唇，什麼也沒說。
他太驚訝了。
錦齊凌剛剛的那番話，聽在他耳朵里，跟求婚沒什麼區別。
思緒不由回到他剛提出包養那會兒——
其實他也想跟他發展成普通的情侶關係，而不是包養這種畸形的關係。
可是。
他沒有談過戀愛。
不知道該怎麼追他。
一個直男，一個漂亮得招人的直男。
他認為，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有錢，所以才會第一時間通過砸錢和「包養」來將他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