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錦齊凌一臉疑惑，沈舟接著說：
「你先給他們轉100萬，他們肯定要問哪來的，你就說是接了個大單，畫了一套遊戲原畫，甲方一次性結清的。」
「他們要是還懷疑，你就弄一份假的合同，用ps做一個帶公章的頁眉。」
「他們基本上看不懂合同，隨便糊弄糊弄就行。」
「你再p一個假的銀行流水發給他們——唉，現在AI太牛逼了，都不用你自己p，你AI生成一個，記得把水印去掉就行。」
錦齊凌聽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
「你以後可千萬不要誤入歧途啊！」
「說什麼呢？哥們根正苗紅。」
下飛機後，兩人一起打車。
錦齊凌給他轉了100w。
沈舟正玩著手機，頂部消息欄忽然彈出銀行卡到帳100萬的信息。
他眼睛猛的睜大，看向已經將手機收起來的錦齊凌。
「…幹嘛給我轉錢？」
「你剛剛不是說你也要嗎？」
「我開玩笑的！」
「我管你什麼玩笑不玩笑的，拿去！」
他咽了口唾沫，點開消息通知，看著那長長的一串0，感慨道：
「我只在成都見過這麼多0。」
「成都的0沒這麼少。」
「可以不還嗎？」
「可以。」
錦齊凌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就說出了這兩個字，仿佛他轉過來的不是100萬，而是100塊。
沈舟一時沒接話，只呆呆地看著錦齊凌。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啞澀：
"我寫小說，可能這輩子都賺不到100萬…是真還不了你。"
錦齊凌笑起來，在他肩側錘了一拳：
「幹嘛這麼嚴肅？你好歹叫我一聲義父，義父怎麼能讓你還錢？」
車到地方，已經是夕陽西下。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過兩人家裡隔得也不遠，同一個小區，兩分鐘的路程罷了。
這老小區，他從小住到大，倒是親切。
提著行李箱上了四樓，錦齊凌敲開家門。
門拉開，他老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回來了？就等你了，趕緊洗手吃飯。」
餐桌上，他哥他妹都已經到了，看見他回來，他妹朝他粲然一笑：
「哥，快來！！老媽今天燉了排骨湯。」
「來了。」
今晚倒是相安無事。
父母沒有提起他專業的事情，第二天端午節，老媽買了粽葉，糯米，紅棗，繩子，一家子一起包粽子。
不吵架的時候，這個家庭看起來確實其樂融融。
錦齊凌把一大盆糯米和包好的粽子拍了照片，發給龍宇。
「哥，端午節安康！今天吃粽子了嗎？」
龍宇回道：「端午安康。」
接著，又發了一個高端禮盒的照片。
「吃了，公司福利。」
「肉粽嗎？」
「嗯。」
「我也想吃肉粽，但我家包的是甜粽。」
龍宇轉來2000塊錢。
「買。」
「…我不是要錢的意思！！」
雖然他之前也是甜粽黨，但吃過肉粽後就叛變了。
龍宇回：「我知道。」
錦齊凌正準備打字回復，妹妹忽然喊了一聲：
「媽！凌哥一直在玩手機，都不幹活！」
錦齊凌無語，連忙收好手機，蹲下跟著哥妹一起包粽子：
「來了來了！」
錦瑟壞笑兩聲，湊到他身邊，低聲問：
「一直抱著手機傻笑啥呢？我有嫂子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告訴家裡人自己談戀愛的事情。
尤其是錦瑟，喜歡追根究底。
萬一到時候再扒出來他對象是男的，那這個家裡和平的假象會被馬上打碎。
「沒有。」
「嗯？」她歪歪頭，一臉不相信，「真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撒謊：
「真沒有。」
「啊…」她低下頭包粽子，「不會吧？你怎麼23了還沒談過戀愛啊？我朋友長得比你丑的都談了好幾個了。」
「……」
她包著包著，又抬起頭來看他一眼，「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喜歡什麼樣的？」
聽她問他喜歡什麼樣的，錦齊凌腦海里，竟第一時間想到龍宇來。
老實說。
他以前並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什麼。
或者說，他的理想型是他自己？
如果自己以後會喜歡上某個人，那這個人顏值肯定要和自己不相上下才對——
可惜，他到大學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跟身邊那些人談戀愛？
還不如經常照鏡子。
沒想到，龍宇竟然會成為他的例外。
在長久的相處里，不知什麼時候便喜歡上，像老宅牆角慢慢爬上的青苔，不是一夜瘋長的藤蔓，而是經年累月里，一點一點沁進骨縫裡的綠意。
心動不必驚雷，也可以是檐下聽雨，日子久了，每一滴聲響都成了心跳的回音。
「發什麼呆呢？問你話呢。」
錦齊凌回過神來，白她一眼，「老爸老媽還沒催我結婚，你倒是催上了？」
「沒有催你結婚啊，這不是好奇嗎？我倒想聽聽什麼樣的女生能進你的法眼？」
「比我好看的。」
錦瑟聞言，一時噎住，沉默兩秒才說：
「要不你還是降低一下標準吧？不然我怕你單一輩子。」
晚上吃完晚飯，錦齊凌跟家裡人說約了沈舟出門玩。
實則一個人從小區的鐵柵欄門走出來，沿著那條種著老樟樹的街道走了大約三百米，拐進街心公園。
他在一張鐵質長椅上坐下來，拿出手機，給龍宇撥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了。
屏幕亮起來，龍宇的臉出現在鏡頭裡——他坐在書房的書桌前。
身後的書架上是整排整排的深色書脊，電腦屏幕的光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冷白色的反光。
「哥，在幹嘛呢？」
"在看一份盡職調查報告，一些條款需要我親自看一遍。"
"…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那我先掛了，等你工作完再給我打回來。"
"不用。"
龍宇從椅子上站起來，鏡頭跟著晃了一下。
手機屏幕里，他離開書房，踩著拖鞋走進臥室，坐在床邊。
"不是很著急完成，只是在家閒來無事才做一做而已。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當然是因為想你了！"
他撅了一下嘴，將手機攝像頭拿遠一些，好讓他看見背後的公園。
"我家裡有人，我都不敢給你打電話，出來才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