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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沒救了

2026-08-14 20:50:25 作者: 洛春水

  紀鴻德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顧不得維持老練沉穩的形象,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紀長卿面前,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紀長卿朗聲道:「本相特地將二叔流落在外的子嗣送回來,自然是為了讓紀府添丁進口,搏祖父一笑。」

  還笑?

  都快氣死了!

  紀鴻德抖著鬍子罵紀長卿:「你自己做的好事,如何推到你二叔身上!不好好成家,學人養外室,趕緊給我滾!」

  紀長卿卻朝紀裴遠看去,笑道:「二叔,你還不認下他們母子?」

  紀裴遠早已冷汗涔涔,便是給他十個膽子,也斷不敢當著壽陽公主的面跟金氏和安哥兒有瓜葛。

  「長卿,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就是怕他們母子影響你娶妻,也不能將他們栽到二叔頭上啊。」

  紀長卿嗤笑一聲,對安哥兒道:「你娘要流放,你爹又不肯認你,看來只好送你去慈幼院了。」

  安哥兒嚇得小臉兒一片慘白,朝紀裴遠投去求救眼神。

  紀裴遠一臉茫然。

  金氏要流放?

  什麼流什麼放?

  下一瞬,便見金氏一頭衝過來,跪倒在他腿腳邊,抓著他的手臂痛哭。

  「爺您說過老爺子壽宴讓我們娘兒倆認祖歸宗的,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放手!你這婦人,你不要臉長卿還要臉呢!」

  紀裴遠擺動手臂,試圖甩開金氏,卻反被金氏抓得更緊。

  「爺您就是不在乎妾身性命也不能不顧安哥兒啊,他可是您的親骨肉!」

  滿堂賓客側目。

  紀裴遠窘得想死。

  見壽陽公主神色越發冷淡,知她這人心裡越惱火,面上越淡,恨不得踹死金氏。

  「你不要命了嗎!」

  他厲聲警告。

  金氏卻沒有絲毫動搖,仍苦苦哀求。

  他不知道的是,來紀府之前,紀長卿差人將金氏帶去監牢,當著她的面,將她弟弟打得皮開肉綻,去了大半條命。

  「我知他是你指使的,」紀長卿冷眼看她,「等會我帶你們母子去紀府壽宴,你要是不能讓紀裴遠認下你們母子,就和你弟弟一樣,流放充軍。」

  誰不知道紀長卿這廝心狠手辣,公侯之家都說抄就抄,說砍頭就砍頭,她一個婦道人家,流放充軍能有什麼好下場!

  

  她後悔莫及。

  早知道就不和馮清歲過不去,不讓弟弟找人冒充國公府的人對付她了。

  然而木已成舟,她除了照紀長卿說的做還能怎麼辦?

  「爺,您可憐可憐我們母子,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金氏淚流滿面。

  「好了,大好日子,別鬧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孩子是你的種,你就別在這裝模作樣了。」

  壽陽公主忽然開口。

  金氏哭聲一頓。

  紀裴遠一顆心懸了起來,壽陽她,是什麼意思?

  卻見壽陽公主看向紀鴻德:「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宴吧。」

  紀鴻德一顆心沉了下去。

  壽陽公主若是鬧起來,倒還好說,說明她心裡對老二還是在意的;如今不僅不鬧,還能顧全宴席,怕是……

  他狠狠剜了一眼紀長卿。

  紀長卿權當沒看見,施施然坐到留給他的位子,慢條斯理地吃起宴席。

  賓客們被他這份「大禮」唬得一愣一愣的,也沒敢和他套近乎。

  紀長卿吃飽飯就告辭了。

  紀府這邊卻跟大地震似的,被震得人仰馬翻。

  先是壽陽公主以紀裴遠不守夫道為名,休了他這個駙馬,還打了他一百大板,把他兩條腿都給打斷了。

  繼而紀鴻德這個榮退尚書被取消一切榮退官員待遇,並勒令不得從事任何教職。

  而後紀三老爺、紀四老爺的官職也被革除。


  雖然他們兩個的官職也不高,只是五六品官而已,但有官身和沒官身,可是天差地別。

  可以說,壽宴這一場鬧劇,直接將紀氏踢出了簪纓世族行列,成了普通人家。

  金氏原本想著,紀裴遠被休也沒什麼,好歹他們娘兒倆有個正經名分了。

  等紀家人的官職被一擼到底,闔府上下視她為禍害,連餐熱飯都不給她吃,她還得日以繼夜地服侍斷了雙腿的紀裴遠,才知道等在前面的,竟是苦日子。

  「還不如老老實實當個外室呢!」

  她悔不當初。

  紀鴻德同樣悔不當初。

  「早知道這孽障比他老子還能造孽,生下來那會就該將他溺死在恭桶里!」

  他喘著大氣道。

  壽宴之後,他就病倒在床,日夜咳個不停,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老妻賀氏嘆了口氣。

  「你呀,就是氣性太大,當初要是不逼錚兒娶高門貴女,他也不至於回江州做官,你們父子倆不離心離德,長卿怎麼會跟你作對?」

  紀鴻德吹鬍子瞪眼:「怪我咯?」

  「也不是怪你,」賀氏寬慰道,「只是事已至此,糾結過去也無濟於事,倒不如想想補救之法。」

  「還能怎麼補救?沒救了。」

  紀鴻德喃喃自語。

  「那孽障把我當仇人看待,老二老三老四都廢了,孫子們鬥雞遛鳥在行,一看書就頭疼,不把家底敗家就不錯了,還能指望他們光宗耀祖?做夢!」

  「一筆寫不出兩個紀字。」

  賀氏笑道。

  「只要長卿一天姓紀,就一天是我們紀氏的人,他今日不認我們,明日可不一定。」

  紀鴻德聽出她話裡有話,疑惑道:「你有什麼主意?」

  賀氏微笑道:「有句老話,女人是枕頭邊的風,不聽也得聽,長卿這不是還沒成家嗎?若是能讓他娶個向著我們的女子,天長日久的,還愁他不還祖歸宗嗎?」

  「我這剛好有個人選,我娘家二侄孫女,生得花容月貌,我見猶憐,見過的沒有不喜歡的,人又聰明,准能駕馭得了長卿。」

  紀鴻德聽前半句覺得有道理,聽後半句又覺得不靠譜。

  「不是我瞧不起你們賀家,以那孽障如今的身份地位,別說公侯之家的小姐,就是郡主都任他選,區區一個伯府嫡女,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姻緣這事,可不好說。」

  賀氏冷笑道。

  「當初戚氏還是個庶女呢,長卿他爹不照樣非卿不娶?長卿說不定繼承了他爹的血脈,也是個痴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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