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槍口的方向。
只在兩次眨眼之間,他穩定間隙。
「咻——」
槍口並沒有安裝消音器,槍聲沉悶駭人,激起了地面一陣塵土。
也吸引了附近一眾人視線。
四秒後,山腰那棵槐樹一顫,隱隱約約能看見鳥群撲通四散。
大家肉眼看著山腰處小小的完好無損的靶子表情各異,似是憋笑。
只有林橙眼眸閃過一瞬驚喜。
射擊運動員王鶴姿態悠閒地踱步回來,撇了撇嘴角,開口調笑。
「小時啊,這個狙擊槍要有熟練度的,你不會可別傷到自己啊,哈哈。」
「對啊,這漂亮的小臉蛋,傷著了怎麼吃飯啊。」
「怕不是眼神不好吧?」
四周笑聲不絕。
鏡頭也給此處一個鏡頭。
這個場面,任誰都能聞出點火藥味。
時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的人畜無害,眨眨眼,細碎的陽光折在他淺褐色的眸子,閃著光圈。
「隊長姐姐我們走吧,我吃過的豬都來我身邊開始報復我了。」
他說的無辜,可話卻十分惡劣,但勝在臉實在太乖,長直的眼睫垂在眼梢,我見猶憐。
林橙忍笑,嘴角不由繃直。
「嗯等錄完節目帶你去清真飯店躲躲。」
此刻就連攝像大哥的肩膀也開始微顫,鏡頭也隨之小幅度的輕晃。
這兩人嘴壞的簡直沒邊。
新兵里也開始唏噓細語。
「不就是個冠軍嗎?叼什麼?今晚就干他。」
「誒,李霧你看啥呢?」
「還能看誰,林橙被,這孫子天天心神蕩漾的。」
「擦,你滾蛋,我是純欣賞。」
此時裴燼野剛完成兩局飛碟打靶,50靶打了45的成績。
看著逐漸走近的林橙,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卻見林橙朝他揚了揚眉,笑道:「成績不錯。」
So what??
就這樣??
那精緻的小臉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翹而挺的鼻子,嬌嫩的紅唇上揚著,昭顯著她此刻的心情。
林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任重道遠」的樣子。
裴燼野只輕嘬了一下腮。
在心裡暗暗找補。
(此處省略一千字裴大少哄自己的獨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橙靠在樹旁打了個哈欠,感覺大半個白天已經耗光了自己的精力。
看了眼時間。
三點五十分。
其他隊伍還在緊鑼密鼓地練習。
只有林橙這組霸占著樹蔭角落,悠閒愜意。
一道道輕蔑、不解的視線,隱隱從訓練場的各個角落投來。
「看那組,真當是來度假了?」 王鶴隊伍里一個肌肉男嗤笑。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他們倒好,直接躺平了。」
「人家是偶像嘛。」 王鶴慢悠悠地擦著槍。
「要人氣就好了,背不住人家有什麼後台呢。」
「練吧,使勁練,」
胡陽東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膝蓋,咬牙切齒。
「晚上進了山沒了鏡頭,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囂張,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對於這些林橙全盤接受,懶洋洋地迎著陽光眯了眯眼。
從始至終,她除了開始草草跟著學了下握槍姿勢,對著場後方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得大樹落葉紛飛,嚇得附近幾個正在練習的嘉賓和新學員抱頭鼠竄後,就再也沒碰過槍。
那脫靶到離譜的成績。
也不怪其他隊伍對她的輕視。
沈清讓把眼鏡摘下,慢條斯理的收入口袋,背靠著樹幹,半闔著眼,仿佛在假寐,壓低聲音。
「小乖,是有計劃了麼?」
林橙被太陽曬得骨頭都酥了,軟糯的慵懶沒什麼力氣開口:「跟你想的一樣。」
「什麼?什麼計劃?」
躺在她腳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的裴燼野猛地支起身。
「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有計劃不告訴我?」
他聲音稍微大了點,好在附近沒有攝影機器和訓練人員。
「小點聲笨蛋!你聽指揮就好。」 時嶼立馬踹了他小腿一腳。
裴燼野悻悻躺回去,把狗尾巴草嚼得咯吱響:「行行行,我不管,我開團秒跟。」
沉默著閉目養神的江肆好心解釋。
「末位淘汰,保第三或第四就好,成績過於出眾,難免後幾輪任務被其他隊伍抱團圍殺。」
沈清讓沒睜眼:「粗略的估算,第三需要18個人頭,而第四則需要15個,分開行動,在一起目標太大。」
林橙:「你們三個分開,注意隱蔽,時嶼跟我。」
「憑什麼?」裴燼野聽的一頭霧水,唯有這句他聽的真真的。
「我倆用狙,雖說是模擬槍,苟一苟拿人頭,易如反掌,你們三個模擬步槍不適合在一個區域作戰。」林橙解釋道。
裴燼野一臉學藝不精的苦悶。
太陽漸漸西斜,在山脊線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訓練場上的槍聲逐漸平靜。
下午三點五十八分。
謝執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訓練場前方的高台上。
他負手而立,右耳帶著有線的軍用耳機。
「全體注意!」
「射擊訓練到此結束。現在去營地東側山口集合,領取感應戰服、隊伍通訊設備、挑選訓練器械,四點十分整出發。」
得到指令後,隊伍開始有條不紊的陸續出發。
待工作人員和其他人都走後,林橙幾人陸續動身。
林橙一手插兜,路過射擊台,清亮的眸微眯。
隨手挑了一把衝鋒型訓練槍,槍柄和彈夾空隙在她手腕翻了個花,黑壓壓的槍口眨眼間對準了前方。
「砰。」
精、准、快、正中靶心。
「我靠,寶貝你可以啊,讓我親一口,沾沾準度。」
裴燼野剛把臉湊過去,三個男人瞬間把他扛走。
十幾分鐘後,東側山口,眾人已領完物資待命。
謝執雙手交疊在身前,沉聲開口。
「最後的提示,今晚你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你的敵人。」
「還有…」
「祝你們狩獵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