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洲斜靠在車上。
看到林橙昏睡著被抱著出來,利落的彈掉指間的煙,邁著大步走過去。
他沉冷的目光,讓裴燼野幾人瞬間感覺到他身上懾人的壓迫感。
「怎麼回事兒?」
紀寒洲擱著薄毯,溫柔的撫著林橙的發頂發問。
其他幾人很安靜,沒有一點要說話的意思。
只有裴燼野張了張嘴,俊美的臉上也多了些情事過後的饜足。
「折騰累了…」
下一秒,那凌厲帶著力度的視線似乎要狠狠的擊穿他。
「嗯,把橙橙給江肆。」
紀寒洲將西裝外套脫下對著,搭在肩膀上,動作紳士得,讓人都覺得荒謬,可額角進起的青筋,還是出賣了他。
接著,紀寒洲優雅的挽起兩褶袖子。
然後結結實實的給裴燼野臉上來了一圈。
他雖不屑於用暴力解決問題,可眼下唯有這樣才能泄點那難以消融的怒火與心疼。
裴燼野自知理虧,認挨下這拳。
頂了頂口腔里流血的腮肉,低聲嘟囔。
「靠,原來你也會打人。」
「我還真是認識你這麼多年頭一次見。」
「是麼?」紀寒洲眼底積滿戾氣,卻勾起了嘴角笑道:「你馬上就能見到第二次了。」
於是裴燼野另一邊臉上又挨了一拳。
這兩拳打的身後江肆四人爽的皆勾唇。
時嶼雖暗爽,但心中仍懷揣著革命戰友情懷站了出來,非常懂事的遞上一塊手帕。
他唇角勾著梨渦很深,一雙眼也真摯無露出可愛的虎牙。
「寒洲哥,別這樣,打他手會疼的。」
很好,時嶼也沒放過他。
聞言,紀寒洲稍鬆了口氣,擦了擦手,把袖口放下,冷靜自持一下子回來了。
「嗯,把她給我。」
……
裴燼野一臉鬱悶捂住發痛的淤青處,看向林橙。
「寶貝…」
紀寒洲:「咳…」
他一把將林橙抱到自己的腿上,慢條斯理地給她夾著菜。
「張嘴。」
林橙此刻如坐針氈,看了看裴燼野和謝執,嘴巴張了張。
「他們——」
「嘴巴不想吃飯,可以吃別的。」
「……」
林橙感恩般的張開嘴,迎接了一口金主的賞賜,味如嚼蠟般把菜吞進了肚子裡。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謝執子輿能扛住紀寒洲的眼刀。
他不徐不疾的挑起眼尾:「寶寶,怎麼吃的表情這麼難看,是我們老紀廚藝不精嗎?」
林橙頓時瞳孔地震,這人不是硬往槍口上撞嗎?
她給謝執和裴燼野使著眼色,想讓他倆識趣的原窗撤離。
「寶貝,你眼睛怎麼了?」
一聲來自裴大少的關心。
徹底擊碎了林橙的心理防禦底線。
她深吸一口氣時,又聽到另一道聲音。
「老紀,不如我替她嘗嘗你今日的手藝如何?」謝執懶洋洋的開口,剛要邁開步子往餐桌方向來。
「別動。」
紀寒洲笑笑,抽過桌上的紙巾,優雅地幫林橙擦拭著嘴角,像不惹塵埃的聖人。
「想吃?衛生間在裡頭,自便吧。」
謝執雖噙著嘴角,好似無事發生,卻也是駐在原地。
「老紀,吃獨食可有些不講究了。」
「嗯,我是商人,一向如此。」
紀寒洲嘴角微微一勾,筷子一丟,說道:「橙橙,我累了你餵我吃。」
大哥你沒開玩笑吧?
她如坐針氈般,看了眼謝執,又看了眼一直沒說話的裴燼野雙臂抱胸,正幽怨地如遭了欺負的怨婦注視著她。
就在她磨蹭的這幾秒,紀寒洲一把撈住她的腰,林橙像是接收到某種危險的信號,毫不猶豫的拿起筷子,乖巧的給他夾了一隻蝦。
謝執炙熱的目光要把她燒出個洞。
紀寒洲道:「繼續。」
林橙又換了一口筍絲遞到他嘴邊。
「寶貝,老紀給了你多少錢。」
一直沒說話的裴燼野終於委屈開口了。
「我出雙倍,你下次也餵我吧。」
紀寒洲散漫的瞥他一眼,淡淡道,「她是自願的。」
笑看著她詢問:「我說的對嗎?橙橙?」
林橙識相點頭,人在屋檐下啊。
忽然肩膀一重。
紀寒洲把下巴壓到她肩膀上,薄唇幾乎抵到她耳邊。
「幫我看看,嘴角是不是沾了什麼?」
說話間高挺的鼻樑靠到她頸間,輕輕磨蹭著,撒嬌一般。
林橙微轉頭,果然男人好看的薄唇邊沾了一點油漬。
她剛要伸手夠向桌上的紙巾。
沒想到紀寒洲嘴角一勾:「橙橙,幫我吻掉吧,嗯?」
輕飄飄的一句話,由如晴天霹靂。
就在她一時有些茫然無措之時,謝執速度極快的閃身過去,用指腹蹭了一下紀寒洲的嘴角。
「不用謝我老紀,為老闆鞠躬盡瘁,應該的。」
紀寒洲倏然抬起眼睛。
他眼神陰沉,眼底積滿戾氣,冷冽的望進謝執眼睛裡。
「謝執,趁我還沒發火,滾出去。」
謝執依舊沒走,反而死皮賴臉的對林橙茶顏茶氣的開口。
「寶寶,哥哥又讓我滾。」
林橙表示腦袋很疼。
她先對裴燼野謝執眨眨眼。
「你倆翻窗戶進來要幹嘛,不能先敲門嗎?還有謝執你,你那張嘴怎麼那麼饞,什麼都想吃!」
謝執聳了聳肩,微眯起眼,鼻腔輕哼一聲,醋得很。
裴燼野痞氣的臉,儘是真誠:「我只是想看看你恢復的怎麼樣,早上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拒絕我以為你生氣了。」
林橙也不是個木腦袋。
這電話是誰幫她掛的,她一清二楚。
緊接著林橙轉頭對上淡定的紀寒洲。
一碗水端平。
「紀寒洲!你亂碰我手機!對,對對兩個小孩子這麼凶做什麼!」
男人臉色一黑,嘴角抽抽。
小孩子?
是在說那倆狗崽子年輕,還是暗指他老。
不過對假髮飆的老婆,卻壓抑著情緒,任憑她接著數落。
亂說一通後,她小小的呼著氣。
「裴燼野,我很好,也沒生你的氣,你們倆先回去,不許爬窗!」
「算了,我送你倆出去。」
她一下從紀寒洲的腿上跳下來。
給他一個「拜託拜託」的可愛表情。
紀寒洲黑臉應下。
林橙把人送到別墅門口。
「裴燼野,你回去記得擦藥。」
裴燼野立刻又生龍活虎起來,恢復到那桀驁不馴的公子哥模樣。
寶貝好關心他。
是不是說明…
他昨晚表現不錯?
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寶貝,你好愛我啊。」
林橙扶額,嘗試著理解他的腦迴路。
「從哪看出來的?」
裴燼野聞言接著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了胸前的牙印。
簡直是在炫耀。
「愛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