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蘇斯還著林橙腰的手,抬到她胸前,指腹摩挲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項鍊墜子。
是個銀質十字架,邊緣已被歲月磨得光滑,泛著溫潤的光。
「要是丟了,」他開口綠眸睨著她的側臉。
「或者敢隨便扔了……」
他沒說完,只是扯了扯嘴角。
林橙抿緊了被他咬破地嘴唇,識相的點了一下頭。
赫蘇斯將她從自己腿上放了下來。
林橙就踏踏實實的站在了地毯上。
「滾吧。」
那雙精緻的眸子蘊著幽暗的笑意,薄唇微微開合著,自唇齒間吐露出沙啞的兩個字。
林橙有一瞬間沒敢相信。
這麼簡單。
男人接著揚聲:「米卡。」
米卡再次快步流星跑進來,視線飛快地打量著屋內的情況。
女孩站在床邊,嘴唇紅腫帶血,脖子上多了個眼熟的項鍊。
自家老大坐在床上,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支香菸,裊裊青煙徐徐升騰。
耳垂上多了個耳釘?
還在滲血?
他趕緊低下頭,不敢多看。
「把老施弄出去。」赫蘇斯揚了揚下巴。
「送他們走,後門。」
「是,赫哥。」米卡立刻招呼門外兩個手下進來,小心地抬起晏施。
林橙最後看了赫蘇斯一眼。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赫蘇斯抬手,眯著眼笑。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男人綠眸仿佛包裹著咄咄逼人的邪妄,如同想要捉住心儀的獵物,帶著某種野心。
她慌忙收回視線,轉身跟著米卡他們離開了房間。
走廊安靜。
米卡幾人抬著晏施走在前面,林橙跟在後面。
快到後門時,米卡步伐放慢到林橙身旁。
「項鍊是赫哥過世的母親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
他似是糾結了一下,又像是斟酌著用詞。
「赫哥吧,他心理上是有點問題,但他對你…沒有什麼惡意。」
林橙沒應聲,垂眸看了眼胸前的十字架。
出了別墅後,米卡和手下將晏放進后座。
「林小姐。」米卡替她拉開車門,猶豫了一下,又吐出兩個字:「保重。」
林橙「嗯」了一聲,彎腰坐進車裡。
待米卡回去復命時。
赫蘇斯還坐在床邊,指間夾著一支新點燃的煙,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耳垂上的血跡已經凝結,配上他那張俊美卻蒼白的臉,有種詭異的妖冶感。
「赫哥,送走了。」米卡恭敬道。
又看著赫蘇斯沒什麼情緒的臉,沒忍住心底的疑惑。
「為什麼放她走啊?」
赫蘇斯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聲音透過青白的霧氣傳來,有些飄忽。
「明天家族來了,無暇照顧她。」
這理由可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自己跟在赫蘇斯身邊多年,深知他行事從來只憑自己心意,何時會顧慮別人?
他正思考著原因。
赫蘇斯忽然叫了他一聲:「米卡。」
「在,赫哥。」
「我忽然覺得,」赫蘇斯轉過頭,墨綠的眸子映著窗外的天光。
金色光霞點燃長空,紅日已高升,肆意絢爛。
心裡某些東西沉澱下去,又似乎有新的東西在微弱地亮起。
「不想死了。」
「活著好像也蠻有意思的。」
米卡眼睛剎那間亮了,驚喜萬分:「赫哥!您是說真的?那我們準備的最後計劃…」
他們原本計劃在家族到來時,與對方玉石俱焚的方案。
「用得上。」赫蘇斯語氣平淡,「只是不全用。」
米卡重重點頭:「好,我明白了!」
只要赫哥不想死了,怎麼都好。
激動過後,米卡看了眼赫蘇斯空蕩的脖頸上,遲疑片刻後說:「赫哥,您把項鍊給她了。」
那是夫人留下的唯一念想,是赫哥這麼多年無數次險死還生時,唯一會貼身戴著的東西。
即便是從來不信神佛的米卡,在不知不覺間,也把那項鍊當成了某種護身符,當成了赫哥能逢凶化吉的心理慰藉。
畢竟,那是能證明,世界上還有人曾愛過赫哥的證明。
於是米卡老實巴交地開口。
「沒有項鍊了,以後怎麼祈禱平安啊,赫哥。」
聽了這話,赫蘇斯淡淡發笑,仰著頭,喉結突出又性感,接著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頸。
「米卡,你指望它,不如直接替我挨兩槍子兒來得有用。」
米卡:「……」
他一時語塞。
赫哥還能跟他開玩笑,看來心情真是不錯。
赫蘇斯重新將目光落在窗外。
指尖的香菸靜靜燃燒,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
天氣不錯,透亮的陽光里滿是驕陽似火的味道。
游晨坐在洲里基地門口,撐著手百無聊賴的目眺前方,聽見響動才猛然回神兒看了一輛車。
車子一個帥氣的甩尾停在面前。
車窗被搖下後。
「游晨!」
林橙唇上還帶著傷口,在白淨的臉上格外明顯,有些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肩膀,臉上掛著笑意。
他馬上迎了上去,十分油條的看了眼后座「睡覺」的老大,才開口叫人。
「嫂子,你刑滿釋放啦?」
「……」
好難聽的話。
「幫我把晏施弄進去,對了,他受傷了,你輕一點。」她說。
游晨聞言一驚,剛準備詢問一番,晏辭這時也開著車回來了。
看著從遠處快步走過來的頎長身影,林橙當即一聲,語氣里的輕快顯而易見:「晏辭!」
男人沒回話,微勾著唇加快腳步。
因為天氣燥熱的原因,邊走還邊解開了袖口,動作貴氣,配上冷冽的表情,妥妥的豪門貴公子。
晏辭盯著她唇上看了幾秒,隨後才睨了一眼游晨。
「你去沙城場子裡看著,今天不用回來了。」
游晨怎麼會不知道晏辭那話是在趕他走。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愛情保安,要懂臉色識時務。
「好的二少爺,對了少奶奶說老大受傷了,我先去找給醫生打個電話。」
晏辭眼尾挑了一下,這時才掃了眼車內男人手上的胳膊,淡淡開口。
「不用,死不了。」
殊不知晏施剛睜眼,那句話死不了就正好飄進耳朵。
好你個晏辭,老子流血流汗就換來一句死不了?
他攢著火氣,琢磨聽這兔崽子還能說出什麼混帳話。
「嘴怎麼破了,我哥欺負你了?」
晏施:「……」
「砰!」
晏施陰沉著俊臉踹開車門。
「狗東西!」
晏施聲音發啞:「你這心都偏到西海岸了,你他媽睜開眼看看,你哥肩膀還在冒血呢,你倒好先關心人家嘴皮子?」
晏辭:「你皮糙肉厚,看著也沒死。」
接著眼神又不自覺的落在了她嘴唇上,唇角的削薄線條緊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