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啟定定看著她倔強低頭、強裝冷漠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堵住,又悶又沉。
她嘴上說得乾脆利落,句句都是「只想做事、不談感情」,可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泛紅的眼角,根本騙不了人。
劉明啟放緩了語氣,聲音溫柔得近乎卑微,輕聲追問:
「盼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你為難了?」
唐盼指尖死死攥著記錄本,喉嚨發緊得厲害。
她搖搖頭,帶著壓不住的沙啞:「沒有,你很好,真的很好。」
劉明啟望著她躲閃的眼神,步步輕聲追問:
「既然我沒做錯,你為什麼突然這麼疏遠我?」
「之前你不是這樣的,你明明已經會接受我了,怎麼短短几天時間,你就變得這麼生分?」
唐盼的心像被刀子一下下割著,疼得她幾乎呼吸不上來。
她不敢告訴他真相,只能一遍遍用最狠心的話,逼他後退:
「以前是我沒想明白。」
「現在我想清楚了,我懷著孕,本來就身份尷尬,處境特殊,根本不適合牽扯任何男女私情。」
「我只想安安穩穩把基地做好,踏踏實實帶著村里人掙錢,別的我真的不想多想了。」
劉明啟薄唇微抿,眼底的失落越來越重,卻依舊捨不得逼她半分。
他沉默幾秒,低聲問:
「所以,你是打算以後,徹底跟我劃清界限?」
簡簡單單一句話,壓得唐盼瞬間淚崩。
她拼命眨眼,把眼淚憋回去,硬是點頭:
「是。」
「以後你別總特意來村里,別總護著我,別人看見了,還是會亂猜亂講。」
「我不怕別人說我,我只是不想再因為我,影響到你。」
這句話脫口而出,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她不是怕自己被議論,她是怕孫華發瘋,毀了劉明啟。
劉明啟看著她故作冷靜、實則瀕臨崩潰的樣子,心裡疼得厲害。
他隱隱察覺,這件事絕對不是「不想談感情」這麼簡單。
她心裡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藏著她不敢說、不能說的苦衷。
他不想逼她,更不想為難她。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又包容:
「好,我不逼你。」
「你想專心搞項目,我尊重你。你想暫時不談感情,我也等你。」
唐盼身子一震,鼻尖酸得徹底:「你不用等我的。」
劉明啟抬眸,深深看著她憔悴單薄的小臉,語氣篤定又溫柔:
「我不等你,我等誰?」
「盼兒,我可以不打擾你、不糾纏你、不給你添任何壓力。」
「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扛下所有委屈,不管不問。」
「你想推開我是你的事,我護著你,是我的事。」
唐盼徹底說不出話了。
所有狠心的藉口、冰冷的拒絕,在他這份毫無保留的包容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她只能死死低著頭,任由心裡的愧疚、痛苦、無奈層層堆積,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劉明啟見她再也不說話,不再繼續追問,只是輕聲道:
「我不吵你幹活了。」
「我今天不留在村里打擾你,但是我會在鎮上,隨時都在。」
「只要你遇到半點難處、有人欺負你、心裡撐不住了,隨時打我電話。」
「無論多晚,我都來。」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藏著太多的心疼、疑惑、隱忍,還有一絲暗暗下定決心的篤定。
他轉身慢慢往村口走。
看似退讓、尊重她的選擇,心裡卻早已悄悄起了疑。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偏偏今天,唐盼性情大變,恐懼、隱忍、刻意疏離。
這其中,一定有事。
他現在不逼她,是心疼她、捨不得她難過。
田埂風大,吹亂了唐盼的頭髮。
她站在原地,看著劉明啟漸漸遠去的背影,再也撐不住,眼淚無聲大顆大顆滾落。
對不起,劉明啟。
我只能推開你。
我寧願你恨我、怨我、誤會我,也絕不能讓你捲入我這片泥濘骯髒的人生里。
你要乾乾淨淨、前程坦蕩。
所有的風雨、秘密、罪孽,我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