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血池死斗(上)
2026-08-05 23:46:18
作者: 哈佛雨好大的雨
「聖水?」
幻境裡,瑪奇格爾歪著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浮現出明顯的困惑。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這個懶惰原罪能製造聖水?」
斯托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很簡單。你在之前有一次輪迴里,幫我解了白雪皇后的毒素。那感覺和我喝過的聖水幾乎一樣。而且你的解毒是在幻境中進行卻能影響我現實的身體。」
「所以我推測,你至少能用化虛為實造出類似的東西。」
瑪奇格爾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猜的沒錯。我確實能造出類似的東西,但那不是聖水,我的版本只是模仿,效果要更弱一點。」
「只要同樣有削弱原罪的效果就足夠了。」
「你想把那種東西倒進了血池?」
「對。」斯托里點頭。
「血蘋果汁液能治癒斯諾,但也會把他的身體打開,讓『聖水』滲進去。治癒和削弱同時進行,他泡得越久,就被削弱得越多。而他為了恢復傷勢,又不得不在血池裡繼續泡。」
他頓了頓。
「這就是公平的對決。」
瑪奇格爾不禁嗤笑:「你想的……」
「可真是周到啊。」
斯諾的聲音從樹根的最深處湧出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從他樹根鎧甲的縫隙里滲進去了,斯諾只是站在原地,白煙就開始從那些縫隙里鑽了出來。
斯托里一臉平靜的看著他,「投降吧,斯諾,再怎麼掙扎都是白費力氣。」
「做夢!」
斯諾大喝一聲,馬蹄在血池底部猛地一蹬。「嘩——!」水面炸開,無數水珠在空中飛濺。
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朝斯托里衝去。那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濺起的水花還沒落下,他的長槍已經刺到了斯托裡面前。
幾乎是同一時間,銀色的絲線從水底鑽出,纏住他的馬蹄、腿根、腰身、手臂,從不同方向同時收緊。
斯諾的身體被那些絲線拽住,衝鋒的勢頭遲滯了。
但他沒有停。那些絲線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凹痕,隨著他猛地一掙,那些絲線崩斷了好幾根,剩下的還在他身上纏著,但已經困不住他了。
長槍刺出。
斯托里側身,槍尖擦著他的胸口飛過。長槍刺進他身後的血池,轟的一聲,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斯諾迅速掙斷所有銀絲,長槍橫掃。斯托里彎腰,槍桿擦著他的頭髮飛過。
長槍上挑。斯托里後仰,槍尖劃破了他胸口的衣服。
長槍下砸。斯托里翻滾,槍桿砸在血池底部的石板上,碎石飛濺。
一連串突刺快得像暴雨,每一槍都擦著斯托里的身體飛過,每一槍都被他躲開了。
斯諾的動作越來越快,一朵朵水花在他周圍綻放。
他的長槍在血池中揮舞,每一次突刺都帶著要把斯托里釘穿的勢頭。
但斯托里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在水花和槍影之間飄來飄去,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斯諾不由得感到震驚,他的所有攻擊都被預判了!這怎麼可能?
斯諾當然不知道,斯托里已經在幻境裡借小紅帽的視角把他的所有攻擊方式和習慣規律全部記住,即便斯諾現在沒「瞎」,斯托里也能輕鬆躲開。
斯托里閃到斯諾身側,高舉另一隻手中的錘子,猛的砸向卡在斯諾肩膀上的斧頭。
「當——!」
斧刃嵌得更深了,從半寸變成一寸。
白煙從傷口裡湧出來,比剛才更濃。不僅如此,斯諾失去視覺後,只能靠聽覺和氣流來判斷方位。
而斯托里剛才那一錘砸在斧頭上,金屬碰撞的聲音把他的右耳震得嗡嗡作響。
導致他暫時只能聽到含混的、連綿不絕的噪音,無法準確判斷獵人的位置,也無法聽到接下來緊隨而至的銀針破空聲。
「嗖!嗖!嗖!」
斯諾現在徹底明白了。
獵人所謂的「公平對決」就是這麼個公平法。
先讓小紅帽與他戰鬥削弱體力,血蘋果給他們兩人都提供了治癒,但池中聖水卻大幅度削弱他的力量。
獵人有銀天鵝提升機動性的同時,攻擊手段也更加多樣化、難以預判。燒掉植物不僅封鎖了斯諾的感知,也掐斷了他眼睛自愈的路——如果他讓眼睛自愈,就會直接在戰鬥中看到火柴的火焰而被拉入幻境。
「真是……滴水不漏啊。」
斯諾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平靜。
斯托里沒有回答。他舉起手中的銀錘,錘頭在月光下變形、膨脹、炸開——無數尖銳的銀刺從錘面上暴射而出,錘柄延伸變形成鎖鏈,眨眼間化作一柄猙獰的流星錘,朝斯諾的胸口砸去。
斯諾舉起長槍格擋。鏈子纏上槍桿,錘頭繞了一圈,從側面砸在他左臂的樹根鎧甲上。
「咔嚓——」那些盔甲被尖刺扎穿、撕裂、崩碎,像被鐵錘砸碎的木板。
斯諾的身體被那一錘砸得往後滑了一步,馬蹄在血池底部的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斯托里已經閃到了他身後,流星錘在他手中融化、重塑,眨眼間化作一柄沉重的雙手大劍,劍刃朝斯諾的後背劈下。
「咔嚓——!」
劍刃砍進樹根鎧甲,那些漆黑的根須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斯諾悶哼一聲,後馬蹄從血池底部猛地蹬起,帶著一蓬暗紅色的水花,朝斯托里的胸口踹去。
斯托里舉起銀劍格擋。「當——!!!」馬蹄踹在劍脊上,他的身體被那一腳踢得從水面上飛了出去,濺起一道巨大的水牆。
他能看到了?
斯托里從血池中重新站起,看著被踢彎的銀劍心裡嘀咕了一句。
隨後又轉頭看了一眼斯諾的眼眶位置——還是那兩根鹿角一樣的樹根。
但攻擊的方向卻沒有絲毫的偏差。
但還沒等斯托里繼續細想,斯諾已經又造了一柄長槍。
左右手各持一柄,漆黑的槍桿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馬蹄在血池底部一蹬,再次朝斯托里衝來。
長槍從左右兩側同時刺出。斯托里沒有退,銀色的絲線從他袖口暴射而出,纏住斯諾的手腕,那些絲線猛地收緊,把斯諾的雙手向兩側扯開,刺出的兩柄長槍偏離了方向,槍尖擦著斯托里的肩膀飛過,帶起兩道血痕。
同時斯托里握住手中劍柄用力一拉。
大劍從中間裂開,化作兩柄彎刀。刀光閃過,一左一右,同時切開斯諾的雙手手腕。
樹根斷裂,汁液飛濺,兩柄長槍從斯諾手中脫落,「咣當」兩聲掉進血池裡。
可下一個瞬間,斯諾的前馬蹄猝不及防的抬了起來。
「砰——!!!」
馬蹄正中斯托里的胸口。
斯托里的身體再次從水面上飛了出去,比剛才更遠,更快,更重。
像一顆被擊飛的石子,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落進血池更深處,濺起的水花足有一人多高。
斯托里趴在水中,咳出一大口血,大口喘氣的同時感到胸口傳來一陣劇痛——斷裂的骨頭正戳著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點火。
他咬著牙,在心裡感嘆:這一下如果沒有聖水削弱斯諾的力量,恐怕已經把他踢死了吧。
他俯下身,把臉埋進那些暗紅色的液體裡,猛灌了幾口。
那些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熱流從腹腔擴散到四肢,胸口的斷骨在癒合,被馬蹄踢出的淤青在消退,那些戳著肺的骨茬重新接合,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順暢。
斯托里撐著膝蓋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斯諾站在原地沒有進攻,但兩隻手腕的傷口已經癒合,同時野獸一樣的低吼從被樹根包裹的頭部傳來。
斯托里深吸一口氣。碎骨已經癒合了,呼吸時不再有那種骨頭摩擦的疼痛。
「原來如此,把身體交給戰鬥本能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平靜,卻帶著一股壓制不住的戰意,「那我……也不能認輸啊。」
月光從頭頂的裂縫裡傾瀉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血池裡,被那些暗紅色的液體攪成一團模糊的、分不清彼此的黑影。
「來吧,斯諾。」斯托里一邊說著,銀色液體從袖口流出,再次化作兩把武器。
「這就是我們最後的廝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