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一百九十三章:倒霉的王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倒霉的王子

2026-08-05 23:47:07 作者: 哈佛雨好大的雨

  小紅帽的眼皮動了動。

  她坐起身,揉著眼睛,一頭金色長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和碎石屑。

  她打了個哈欠,聲音悶悶的:「……開飯了嗎?」

  扭頭就看見獵人在用十分不妙的眼神看著她,小紅帽仰著頭,臉上寫滿了困惑。

  她還沒完全醒,腦子還泡在睡意里,不明白獵人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她。

  斯托里伸出手。小紅帽以為他要摸自己的頭,耳朵動了動,腦袋微微往前傾了一點。

  然後,斯托里的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對準小紅帽的額頭——「咚。」

  清脆的腦瓜崩在晨光中炸開。

  「啊?!」

  小紅帽捂住額頭,眼睛瞪得溜圓,這一記腦瓜崩把她最後那點睡意也彈沒了。

  她捂著頭,看著斯托里,眼睛裡翻湧著困惑、委屈,還有「你幹嘛打我」的控訴。

  「吃吃吃!」斯托里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快要炸開的怒意,「就知道吃!」

  「要不是你突然不聽指揮,我至於贏的這麼累嗎?」

  小紅帽捂著額頭,盯著斯托里那張沾滿血污和灰燼的陰沉臭臉,眼眶下那兩道深得發黑的眼圈,還有他那件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破得不成樣子的衣服,緩緩低下頭,小聲的說:「最後……贏了不就行了。」

  斯托里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在跳,太陽穴在突突地疼。

  但看著小紅帽那張無辜的臉上,那從眼眶一直延伸到額頭的疤痕,他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衝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暈過去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斯諾從牆裡爬了出來,不知道斯諾又和他打了一整夜,不知道他差點就被那道光線燒成灰燼。

  她只知道她打得很爽,把斯諾打趴了,雖然自己也昏過去了,但醒來就可以開飯了。

  斯托里長長的嘆了口氣,胸腔里最後一絲火氣也被吐了出來。

  他往後一倒,後背躺在石板上,盯著頭頂那片正在變藍的天空,和在空中盤旋的鴿子,疲憊的開口說道:「我要睡一會兒。」

  「幫我警戒一下四周,別讓任何人靠近到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省心 】

  小紅帽眨了眨眼,看著斯托里眼皮一點一點地垂下去,呼吸一點一點地變得平穩。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也餓了」,想說「飯呢」,想說「你還沒告訴我什麼時候開飯」。但她看著那張終於放鬆下來的臉,把那些話都咽了回去。

  只是點了點頭,輕輕的吐出了一個字:「嗯。」

  斯托里閉上眼睛,他終於睡著了。

  「晚安,斯托里。」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他卻聽不清是誰的聲音,他也沒有這麼多的精力再去思考。

  而當斯托里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是客房熟悉的天花板。

  他起身,左臂傳來一陣鈍痛,不是斷骨的那種劇痛,是肌肉過度使用後的酸脹,像被人擰了好幾圈的麻繩。

  並且不只是左臂,渾身上下都有類似的疼痛。

  他咬著牙,撐著床板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被換過的乾淨睡衣。

  斯托里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小紅帽乾的?

  他環顧四周,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滲進來,在石板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細長的光斑。

  床頭柜上放著那枚打火匣和小火柴盒,還有一盞沒點亮的油燈。桌上擺著一壺水和一隻倒扣的杯子,旁邊還有一盤沒動過的麵包和奶酪。

  牆角堆著他之前換下來的那堆破爛衣服,沾滿血污和汁液,皺成一團,像一堆被遺棄的垃圾。

  小紅帽如往常一樣蜷縮在壁爐邊,大劍橫在膝上,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沉,帶著細微的、像小貓打呼嚕一樣的聲音。

  斯托里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遠處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顏色,城牆上有人在巡邏,火把的光在黑暗中緩慢移動。


  城堡下方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還有巡邏衛兵的腳步聲。

  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如果不是他身上還留著肌肉使用過度的酸痛,小紅帽的外貌也比之前更加成熟,他可能以為自己在睡著期間被不知不覺幹掉了,導致時間又回到了他昨晚還在客房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雜念從腦子裡清出去,然後拿起床頭柜上的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擦燃。

  「嚓——」

  橘紅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他閉上眼睛。

  幻境,火柴劇院。

  瑪奇格爾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她的旁邊卻多了一個人——正是佛羅里安,穿著一件華麗的袍子,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看到斯托里出現在階梯上,他放下茶杯,嘴角彎起一個和煦的弧度。「獵人先生終於休息完了?」

  斯托里沒有理他。他大步走下階梯,在瑪奇格爾旁邊坐下,直截了當地開口:「怎麼樣,對得上嗎?」

  瑪奇格爾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大部分的記憶都和他所說的信息對得上。」

  斯托里的眼睛眯了起來。「大部分?」

  「他倒是還隱瞞了些信息。」

  斯托里轉頭看向佛羅里安。佛羅里安端著茶杯,臉上的笑容沒什麼變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一點心虛或緊張,只是平靜地回看著他。

  「什麼信息?」

  瑪奇格爾緩緩的豎起了一根手指:「第一,他可以通過附身的方式獲取別人的記憶。不是讀心,是真正的『看』。被他附身過的人,他腦子裡會留下那些人的記憶碎片。也正因如此,他通過附身白雪皇后,知道了關於我的情報。」

  佛羅里安嘿嘿一笑,聳了聳肩。「的確如此。不過我沒想到,獵人先生的審美居然和我這麼相似。」

  話音未落,佛羅里安的嘴角像是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上下嘴唇緊緊貼在一起,發不出任何聲音。

  瑪奇格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你再多嘴我就把你的嘴縫上」的警告。

  佛羅里安識趣地眨了眨眼,不再試圖說話。

  瑪奇格爾轉回頭繼續看斯托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第二,這個世上可能還存在第二個佛羅里安。」

  斯托里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

  瑪奇格爾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字面意思。」

  舞台上的放映機亮了起來,光束投在幕布上,畫面開始播放——那是佛羅里安的視角,他附身在皇后第二具身體裡,透過那具身體的眼睛看外面的情況。

  畫面晃動得厲害,像有人在顛簸的馬車上拍攝。

  碎石,火焰,暗綠色的汁液,猩紅的血。盧修斯站在血池中央,手裡捧著自己的頭。

  那顆頭已經乾癟了,皮膚像乾枯的樹皮一樣緊緊貼在骨頭上。

  畫面突然一黑。不是漸暗,是直接熄滅,像有人拔掉了電源。幕布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片濃稠的、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

  斯托里盯著那片黑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怎麼回事?」

  瑪奇格爾解釋道:「盧修斯把那個皇后的頭砍下來了,導致那具身體裡佛羅里安的視野斷了。」

  話音未落,幕布又亮了。不再是以皇后眼睛視角的畫面,是另一個視角——更低,更窄,像從某個狹窄的通道里探出頭來往外看。

  畫面中央是一個正在靠近的身影,盧修斯,捧著自己那顆頭,正往脖頸的斷面上湊。

  然後盧修斯的表情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嘴巴微張。那是如同見到鬼一樣的表情。

  他甚至後退了半步,捧著頭顱的手抖了一下,然後畫面徹底黑了。

  斯托里盯著那片漆黑的幕布,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頭看著佛羅里安。「為什麼要隱瞞這個信息?」

  佛羅里安訕訕一笑,放下茶杯。「只是想讓另一個自己能夠多活一段時間罷了。」

  斯托里的眼睛眯了起來。「所以你留下來,是為了拖延時間?」

  佛羅里安的笑容變得尷尬了。「這個嘛——」


  「不。」瑪奇格爾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這貨只是單純倒霉而已。他並沒有辦法完全掌控附身者的身體。意識能鑽進去,但神經末梢、肌肉記憶、那些細微的肢體控制——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

  佛羅里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第二個他只是恰巧被盧修斯帶走,接觸到了血池,恢復了一個完整獨立的身體。」

  「而這個他,在接觸血池之前就轉移到了妮芙的身體裡,想用潛意識讓妮芙移動到血池那邊去。結果妮芙突然被你當成人質,後面你和斯諾打得天翻地覆,又在血池裡加滿了聖水。他好不容易讓妮芙趕到血池的時候,你們剛好打完。」

  「你又一嗓子給他詐出來了。」

  劇院裡安靜了片刻。斯托里看著佛羅里安,佛羅里安看著手裡的茶杯,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選擇』留在這裡。甚至你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什麼都沒做?只是想找個機會恢復身體?結果被我攪黃了?」

  佛羅里安長長的嘆了口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也不算攪黃。至少現在——我還能坐在這裡喝茶。」

  斯托里嗤笑了一聲。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在這裡待著吧。瑪奇格爾,幫我看著他。我讓他出來的時候,你再放他出來。」

  瑪奇格爾點了點頭。

  斯托里轉身朝出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對了,另一個佛羅里安——你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嗎?」

  佛羅里安搖了搖頭。「他切斷了聯繫。現在我也感知不到他的位置。」

  斯托里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朝出口走去。他的身影開始變淡。消散。劇院裡只剩下瑪奇格爾和佛羅里安兩個人。

  佛羅里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會是想去把另一個我找出來殺了吧?」

  「不會。」瑪奇格爾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哪有精力去追殺別人。他是真的去睡覺了。」

  「那明天呢?」

  瑪奇格爾沒有回答。只是扭頭看向空蕩蕩的舞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