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西常基地市的冷風颳得玻璃窗嘎吱作響。
林長歌雙手揣在兜里，打著哈欠推開一號別墅的大門。
他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生怕吵醒屋裡那幾個姑奶奶。
「行了，趕緊滾回去補覺。」
林長歌壓低嗓音，對著身後的黑影擺了擺手，「明天還得去軍部領賞，黑眼圈太重影響本大爺的顏值出鏡。」
夜鶯跟在後頭，像一隻沒有重量的貓，連腳步聲都沒踩出來。
她沒接話，只是在客廳樓梯口停住腳，深深看了林長歌一眼，轉身回房。
夜鶯回到自己的臥室，連那身貼身的黑色戰鬥服都沒脫，直接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投著窗外路燈的暗黃光暈。
她盯著那團光，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懸崖上林長歌遞過來的那罐啤酒，還有那句硬邦邦的「有本隊長罩著你」。
那傢伙平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吃著零食，算著小帳，嘴裡全是些欠揍的吐槽。
可就在幾個小時前，他站在懸崖邊擋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像是一堵透不風的牆。
夜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十二歲就覺醒了暗影潛行，從小在天海市的下城區跟野狗搶食。
後來進了那個地獄般的殺手培訓基地，她就徹底習慣了躲在陰影里。
她習慣了用提前清除危險的方式來保護他人，因為她怕自己如果不這麼做，身邊的人就會死。
但現在，有了林長歌。
夜鶯把手搭在腰間的雙匕首上，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覺得自己的身後終於有人托底了，哪怕天塌下來，那個混蛋隊長也能頂上去。
眼皮越來越沉，她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日上三竿。
一號別墅的大門被人敲響。
「咚咚咚！」
「林長歌先生在嗎？」
門外站著個穿著軍部制服的士兵，手裡端著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
屋裡傳來一陣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聲。
大門拉開一條縫，白駒頂著亂糟糟的雙馬尾探出個腦袋。
小丫頭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嘴裡還叼著半片吐司麵包。
她上下打量了門外的人兩眼，腮幫子鼓動。
「你誰呀？找大變態幹嘛？」
士兵甲站得筆直，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是這樣的，我是過來給林長歌先生還有幻殺小隊發放軍部獎勵的。」
白駒嘴裡的吐司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她那雙本來還睡眼惺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連帶著兩根雙馬尾都跟著翹了起來。
「獎勵？！」
小丫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反手按住門把手。
「你等會！」
嘭！沉重的大門被狠狠摔上，差點拍平士兵甲的鼻子。
門內緊接著爆發出穿透力極強的尖叫。
「大變態！幻狐姐！面癱女！軍部的獎勵到了！快來啊！」
這嗓子喊得，整棟別墅的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二樓的房門接二連三地被推開。
幻狐穿著高領修身毛衣，推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從樓梯上走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白駒，你再這麼咋咋呼呼，我就把你那台新買的通訊終端也砸了。」
白駒在客廳里上躥下跳，指著大門。
「幻狐姐，我這不是激動嘛。軍部的獎勵哎！肯定能換好多好裝備。」
林長歌頂著稀鬆的睡眼，踩著人字拖，打著哈欠從房間裡晃悠出來。
「裝備？你這小胳膊小腿的，給你把重機槍你拿得動嗎？吵死了，本大爺正在夢裡數錢呢，全讓你這小短腿給攪和了。」
白駒當場炸毛。
「你才小胳膊小腿！你全家都小胳膊小腿！本姑娘可是高速突襲位！」
林長歌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她提了起來。
「走，跟本大爺去接客。」
半刻鐘後。
別墅大門再次打開。
林長歌單手提著白駒的後衣領子走了出來。
白駒在半空中像個被抓住後頸皮的貓，四肢短腿瘋狂倒騰，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嚷嚷著。
「大變態你放開我！我要看獎勵！我要買零食！」
林長歌充耳不聞，轉頭看向門外站得像根木樁的士兵甲，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啊，這小傢伙不懂事，怠慢了，裡面請。」
士兵甲看著半空中張牙舞爪的白駒，嘴角抽搐了兩下。
「啊，沒事，就在外面說也是一樣的。吶，這個給你。」
他把手裡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林長歌接過檔案袋，手腕一甩，直接把手裡提著的白駒順著門縫扔進了屋裡。
「哎呦！」
屋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白駒氣急敗壞的罵聲。
「大變態你給我記著！等我比你厲害了絕對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林長歌反手把門拉上，隔絕了屋裡的噪音。
士兵甲站在台階下，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拖鞋、滿臉沒睡醒的少年，心裡暗自咋舌。
來之前，他的頂頭上司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份檔案袋裡的東西是軍部最高元帥冒老親自批下來的。
不僅如此，裡面還牽扯到一些連他們這些基層軍官都沒權限知道的絕密資源。
冒老親自下令，把原本準備給帝都「神罰小隊」的一批頂級資源，硬生生劃了一半過來。
上面交代了，這小子的態度可能極其囂張，脾氣可能極其古怪，讓他送完東西趕緊撤，千萬別跟對方起衝突。
現在看來，這哪是脾氣古怪，這根本是個混世魔王。
連自己隊伍里的突擊手都能當沙袋扔，難怪能在西境防線和死亡沙海搞出那麼大動靜。
士兵甲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生怕自己也挨上這麼一扔。
林長歌沒管士兵甲心裡在想什麼。
他靠在門框上，手指捏住檔案袋的封口線，用力一撕。
厚厚的一沓文件和幾張特製的晶卡滑落到掌心。
林長歌的目光在最上面那張紅頭文件上掃了兩行。
原本還半眯著的眼睛睜得老大。
他拿著文件的手頓在半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本來還想著，軍部那幫摳門的老頭子頂多給點榮譽勳章，再發個幾千軍功打發叫花子。
誰知道這次居然下了血本。
十萬軍功點，S級能量藥劑十支，外加機械帝國遺蹟核心區戰利品任選的權利。
這哪是發獎勵，這根本是拿糖衣炮彈砸人。
按照等價交換的原則，拿了這麼重的好處，接下來的全國高校大比，怕是得把命拼上才行。
這獎勵，燙手啊。
「這……」
林長歌抬頭看了一眼士兵甲，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
「這也太誇張了吧！」
士兵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是您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