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的出口像個扭曲的漩渦。
林長歌邁著步子跨了出來，腳跟剛落地，一股熱浪就迎面撲了過來。
跟在他後頭的白駒沒站穩，往前踉蹌了兩步。
林長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命運的後脖頸，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人拎直。
「大變態你鬆手！勒脖子了！」
白駒短腿在半空中撲騰，雙手胡亂抓撓。
林長歌鬆開手，順勢在她那兩根雙馬尾上揉了一把。
「這什麼鬼地方？西常基地市常年積雪像大冰箱，這裡的溫度都快趕上烤箱了。」
幻狐推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走出來，感受著周圍乾燥的空氣。
她環視四周。
入眼是一片乾燥的紅土地，連風裡都帶著一股子粗糙的砂礫感。
夜鶯走在最後，一身貼身的黑色戰鬥服，腰間的雙匕首被陽光晃得發亮。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走到林長歌身側的陰影里。
「這裡的地脈能量很活躍，火屬性和土屬性偏高。」林長歌跺了跺腳，感受著腳下大地的脈動。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打斷了幾人的觀察。
一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士兵快步跑了過來。
到了跟前，這士兵腳跟一併，抬手就是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二級上士王宇昊向您報告！」
嗓門大得像個低音炮，震得白駒趕緊捂住耳朵。
林長歌左右看了看，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叫我首長？」
王宇昊愣住，趕緊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軍用終端。
終端屏幕上跳出一張照片，正對著林長歌的臉掃了一下。
「身份確認無誤。」
王宇昊放下手，腰板挺得更直了。
「報告首長，您是剛被任命的全軍總教習助理，軍銜上校，軍部已經全軍通告了，絕對錯不了！」
林長歌一拍腦門。
想起來了，他還有這一層身份呢。
原來上校的待遇這麼好，出門都有人專程接機。
林長歌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端起了一副老幹部的架子。
「那王……王什麼來著？我該怎麼稱呼你啊？」
王宇昊大聲回答。
「首長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王宇昊！」
林長歌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宇昊啊，咱們接下來去哪？這地方熱得邪乎，有沒有帶空調的休息室？」
王宇昊被拍得受寵若驚。
「報告首長！接下來請您和您的隊友跟我們去一趟城防軍基地，領取VT-897戰鬥服！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林長歌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不錯，安排得挺明白，帶路。」
四人跟著王宇昊往外走。
白駒湊到幻狐身邊，壓低聲音嘀咕。
「幻狐姐姐，大變態現在好威風啊。他連軍裝都沒穿，人家就管他叫首長。」
幻狐推了推眼鏡。
「軍部的任命文件早上就發了，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軍方高層，雖然是個沒有實權的虛職，但級別擺在那裡。」
白駒縮了縮脖子，兩根雙馬尾耷拉下來。
「那我以後要是報復他，偷偷往他水杯里加芥末，會不會被全軍通緝啊？」
走在旁邊的夜鶯連頭都沒回，冷冷甩出兩個字。
「不會。」
白駒眼睛一亮，湊過去抱住夜鶯的胳膊。
「哎？為什麼呢？難道軍部也覺得我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不該被懲罰嗎？」
夜鶯把胳膊抽出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並不是。」
白駒眨了眨眼。
「那是為啥？」
夜鶯停下腳步，偏頭看著她。
「因為你根本打不過他，甚至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但他一拳頭下去，可以讓你哭很久，根本輪不到軍部來通緝你。」
白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咬著牙，衝著前面林長歌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你才會被打哭！本姑娘可是要成為最快刺客的人！」
基地外停著一輛重型軍用越野車。
輪胎比白駒的人都要高，車身塗著防反光的啞光黑漆，看著就跟一頭鋼鐵巨獸似的。
王宇昊拉開車門，請四人上車。
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林長歌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順手從異空間裡摸出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起來。
白駒聞到香味，咽了咽口水，伸出小手就想去抓。
林長歌眼皮都沒抬，手指一彈。
一層琥珀色的透明護盾直接把薯片袋子罩在裡面。
白駒的手拍在護盾上，震得手腕發麻。
「大變態！你吃獨食！」
林長歌往嘴裡塞了片薯片，嚼得嘎嘣響。
「等價交換懂不懂？想吃拿東西來換，比如10龍幣一包。」
白駒捂著口袋後退，一臉防備。
「你想都別想！你個財迷，1龍幣的東西你賣我10龍幣！」
林長歌懶得理她，轉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涼景色。
「宇昊啊，我問你個事兒。岩川基地市不是在山區嗎？怎麼這地方跟火焰山似的？」
坐在副駕駛的王宇昊回過頭。
「首長，這裡是岩川基地市外圍的赤炎礦區。地底有一條活躍的地火脈，所以常年高溫。城防軍的第三基地就建在這裡，專門利用地火能量鍛造軍用裝備。」
林長歌點點頭。
這就難怪了，剛才他用地脈感知探查的時候，就覺得地底下的火元素躁動得像個火藥桶。
他把空袋子捏扁，隨手扔進異空間。
「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戰鬥服來著？」
幻狐坐在後排，翻開隨身的戰術平板。
「VT-897戰鬥服。」
她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調出一份數據資料。
「這是軍方科學院最新研發的單兵作戰服。採用高分子記憶材料，內置微型溫控系統和生命體徵監測儀。」
「最重要的是，這套衣服可以完美兼容大部分元素類異能的能量傳導，不會因為異能爆發而損毀。」
白駒探過頭去看屏幕。
「哇，聽起來好高級！是不是穿上就能跑得更快了？」
幻狐瞥了她一眼。
「它只是戰鬥服，起不到外骨骼機甲的提速作用。不過造價極其昂貴，目前只在帝都的王牌部隊裡小範圍列裝。軍部這次給的獎勵下了血本了，我在獎勵清單里聽到這個還有點不相信呢。」
林長歌摸著下巴，眼裡透著算計的亮光。
「造價昂貴？那要是拿去黑市上賣，能換多少學分或者資源？」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王宇昊在前排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這位年輕的首長膽子也太大了，剛領到軍方的高級管制裝備，腦子裡想的居然是拿去黑市倒賣？
夜鶯靠在車窗邊，閉著眼睛養神。
「軍方裝備都有獨立編號和定位晶片。你前腳賣出去，後腳執法隊就會來請你喝茶。」
林長歌咂巴了一下嘴。
「真麻煩，還以為能賺點外快呢。」
他伸了個懶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不過這VT-897戰鬥服，聽起來確實有點意思，有點小期待呢。」
越野車在赤炎礦區平整的公路上狂飆，揚起一路煙塵。
半個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
高聳的圍牆上架設著密密麻麻的重型火炮，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車子駛入大門，停在一棟灰色的實驗大樓前。
王宇昊率先下車，拉開車門。
「首長，到了。裝備科就在二樓。」
林長歌跳下車，活動了一下筋骨。
三女也緊跟著下車。
還沒等他們走進大門，二樓的窗戶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得像雞窩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揮舞著一個扳手。
「王宇昊！你帶的人呢？趕緊上來！四套VT-897的能量矩陣剛好卡在臨界點了！」
王宇昊表情變了變，趕緊催促。
「首長，快，張博士脾氣不太好，咱們趕緊上去。」
林長歌挑了挑眉，腳步卻沒挪動。
「脾氣不好？巧了，我這人專治各種脾氣不好。他剛才那態度，是在命令我？」
二樓的張博士見他們沒動靜，直接把手裡的扳手砸向了地面。
噹啷一聲脆響。
「磨蹭什麼！再耽誤一分鐘，這套兼容系統的參數就得全部重調，你們賠得起嗎！」
林長歌看著地上的扳手，嘴角一咧，露出一排白牙。
「宇昊，這老頭說話的態度讓人有點火大啊，我們去給他降降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