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昊領著四人剛走到裝備科門口，一個穿著髒兮兮白大褂的老頭正拿著把大號油壓扳手，把走廊的鐵欄杆敲得噹噹直響。
老頭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黑框眼鏡用一圈透明膠帶勉強纏著，鏡片底下的眼睛熬得通紅。
王宇昊滿頭大汗，趕緊快走兩步迎上去。
「首長，這就是我們裝備科的科長，張明遠張博士。」王宇昊轉過身，手掌平攤指向林長歌，「張博士，這位是林長歌上校，全軍總教習助理，後面這幾位是他的幻殺小隊成員。」
張明遠手裡的扳手停在半空。
他隔著厚厚的鏡片上下打量林長歌，視線在那張年輕過分的臉上颳了兩圈，粗重的眉毛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什麼玩意？」張明遠把扳手往鐵欄杆上重重一磕，「這麼年輕就掛上校銜？上面那幫人腦子進水了？走了誰家的後門啊！」（作者：誰在想那事，自覺來排隊）
林長歌單手插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一筆帳。
按照等價交換的原則，這老頭嘴這麼臭，起碼得留下兩顆門牙當平息他心情的費用。
就是不知道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扛住他半塊紅磚的力道。
王宇昊見林長歌在摸口袋，嚇得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趕緊湊到張明遠旁邊，壓著嗓子拼命暗示：「張博士，您別亂說話！現在全軍推行的那本《練氣總決》，就是林上校提供的！」
張明遠本來還想罵街的嘴巴直接閉緊了。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綠油油的光，丟下扳手就湊了過來，像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盯著林長歌。
「那本打破隱世家族壟斷的神奇功法，是你這小傢伙弄出來的？」
王宇昊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拼命糾正：「張博士，這是首長！首長！」
張明遠大手一揮，看都懶得看王宇昊。
「我知道他職位高！但我又不跟你們是一個作戰序列的，今天就算是元帥站這，沒我年紀大我也這麼叫！」
林長歌把摸紅磚的手抽了回來。
他看明白了，這老頭就是個純粹的科研瘋子，滿腦子只有數據和技術。
跟這種人計較面子問題，純屬自討沒趣，但是小懲大誡還是可以的。
「老頭，時代變了。」林長歌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別管我是不是走後門，我們的戰鬥服呢？你剛才在樓下不是嚷嚷著兼容時間要超時了？」
張明遠一拍油乎乎的大腿，恍然大悟。
「對對對！正事要緊！快跟我進來試試，要是能量傳導數據不對，我還得拆了重調！」
他轉身推開裝備室的厚重鐵門，火急火燎地往裡走。
四人跟著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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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冷氣開得很足，靠牆擺著四個巨大的圓柱形陳列倉，玻璃罩子裡透著幽幽的藍光。
「去吧，一人一個，脫了外套站進去。」張明遠走到控制台前，雙手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系統會自動掃描你們的身體數據和異能波長。」
林長歌看著那幾個像休眠艙一樣的玩意，撇了撇嘴，走到最左邊的倉位站定。
倉門合攏，幾條機械臂從暗槽里伸出來，帶著特製的布料和金屬構件開始往他們身上套。
五分鐘後。
排氣閥發出呲的一聲輕響，四個陳列倉的玻璃門同時打開，冷凝水汽順著地面鋪散開來。
四個人從倉里走了出來。
林長歌低頭打量著身上的行頭，眉頭挑得老高。
他這身是一套暗金色的護甲型戰鬥服，肩甲和胸口位置做了明顯的加厚處理，材質非金非木，敲上去有沉悶的回音，整體透著一股子重裝坦克的沉穩感。
轉頭看另外三個丫頭，畫風完全偏到了別的頻道。
夜鶯穿的是一套純黑色的貼身夜行衣，啞光材質連屋頂的燈光都能吞進去。
腰間和腿側多出了幾個極其隱蔽的暗扣，剛好能卡住她的雙匕首。
她試著走了兩步，鞋底的特殊結構把腳步聲吸收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一團隨時能化開的濃墨。
白駒的衣服偏向流線型，銀白相間。
關節處加裝了氣動輔助裝置，最惹眼的是她後背肩胛骨的位置，多出了兩個類似小翅膀一樣的網狀凸起。
幻狐的裝備最簡單，修身幹練的深色作戰服，唯一的區別是額頭正中間多了一塊菱形的淡藍色水晶，正隨著她的呼吸閃爍微光。
「老頭，你管這叫統一型號？」林長歌扯了扯領口厚實的護甲，「你這是把四款不同遊戲皮膚吧？」
張明遠從控制台後面探出頭，下巴翹得老高，滿臉得意。
「土包子！VT-897可是我們科研部手底下的尖端貨。它採用的是高分子記憶材料，會根據使用者的異能特性和戰鬥需求自動調整形態。」
張明遠指著林長歌的胸甲。
「你小子體內土系能量重得嚇人，防禦力高，衣服自然演化成重裝形態去配合你的承傷上限。」
他又指著白駒背後的兩個小翅膀。
「那個叫高頻散熱鰭！這小丫頭的時間異能一旦開啟，細胞代謝速度翻倍，體溫飆升。沒這玩意給她散熱，她跑兩圈自己就能把自己煮熟了！」
白駒本來正對著鏡子照那兩個小翅膀，覺得像背了個小學生書包。
聽完解釋，她氣鼓鼓地捏緊了拳頭，小聲嘟囔：「本姑娘是刺客，又不是知了猴。」
林長歌湊過去，大手按在白駒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下。
「知足吧小短腿，有了這倆翅膀，你以後衝刺的時候還能假裝自己在飛。」
白駒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兩根雙馬尾在半空中甩出殘影，張開嘴就去咬林長歌的胳膊，被他一根手指抵住腦門，只能在原地揮舞小拳頭。
幻狐沒理會那兩人的日常打鬧，手指輕輕撫摸著額頭上的水晶。
「精神增幅水晶。」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里透著滿意，「能大幅度降低我構建五感幻術時的神經負荷，好東西。」
張明遠哼著小曲，圍著四人轉了一圈，目光在終端平板上掃視數據。
「看起來初步融合得不錯。不過光看數據沒用，接下來我們去地下訓練場試試。你們得全功率輸出，看看能量傳導率會不會卡殼。」
林長歌聽到去訓練場測試，咀嚼著嘴裡的薄荷糖，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咧開。
「老頭，這衣服造價多少？」
「一套的成本夠在內城買棟帶花園的別墅了。」張明遠頭也不抬。
林長歌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要是測試的時候不小心弄壞了，要不要我賠？」
張明遠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平板往腋下一夾，瞪著眼睛嚷嚷：「弄壞？你做夢去吧！這可是高階材料，就算你們拿火炮轟，它連個線頭都不會斷！趕緊走，去一號訓練場！」
老頭火急火燎地走在前面帶路。
林長歌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每次聽到有人拍著胸脯保證東西絕對弄不壞，他體內的破壞欲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隨著情緒的高漲，他體內那屬於岩王帝君的血脈開始蠢蠢欲動。
額頭兩側的皮膚下，暗金色的岩石紋理順著血管一路往上爬，隱隱凝聚出兩隻小巧卻崢嶸的龍角輪廓。
地面的紅磚發出細碎的震顫聲，仿佛在迎接某種古老力量的甦醒。
白駒剛把被揉亂的頭髮理順，一抬頭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揉了揉眼睛，用力拽住幻狐的衣角，聲音都在打飄。
「幻狐姐，我是不是沒睡醒？我怎麼看到大變態頭上長角了？」
幻狐停下腳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林長歌額頭上那若隱若現的暗金岩角，又看了一眼前面還在催促他們快點走、對危險一無所知的張明遠。
「你沒眼花。」幻狐把戰術平板收進背包，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有人要倒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