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瑤繃著身子,伸手抵住陸淵的衣袖。
「殿下,先放開妾身。」
陸淵看了她一眼,鬆開手。
她急著退後,衣擺卻還掛在石縫裡,扯了兩下,險些把自己絆倒。
陸淵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便蹲下去解那截衣料。
沈夕瑤準備好的話堵在嘴邊。
她防著他發火,也防著他繼續追問,偏偏沒想到,他會先替她解開衣擺。
「妾身……還沒做好準備。」
「你是本宮的侍妾,需要準備什麼?」
陸淵說完,直接對著她的嘴巴親了下去。
很快,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蘇玉靈正領著白如霜幾人繞過花圃,沿石逕往這邊走。
沈夕瑤趕緊將頭別到了一邊。
「殿下,有人來了。」
她可以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見。
陸淵瞧見她的神情,突然露出一抹壞笑。
「沈夕瑤,你也不想被人看見這一幕吧?」
沈夕瑤聽完後,覺得這話有股子味兒。
鬼里鬼氣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她用力的要推開陸淵,卻發現自己現在提不起半分力氣。
「殿下您別鬧了,晚上妾身沐浴更衣,掃榻以待還不行嗎?」
「等下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陸淵見她又羞又惱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小姑娘還挺好玩兒。
「看到豈不是更好?」
陸淵嘴角一揚,再次親了下去。
假山外,蘇玉靈已經停住腳步。
白如霜初到別院,晚飯還沒擺齊,她便領著眾人認一認路,省得往後連藥房在哪兒都找不到。
趙明珠跑得最快,繞著石徑轉了一圈,又回來拉白如霜。
蘇玉靈將她攔住。
「你慢些,如霜才歇下車,別拉著她亂跑。」
趙明珠趕緊鬆手,改為指路。
白如霜受寵若驚,「我,我沒事的,我自幼跟父親練武,身子沒那麼嬌弱。」
「那也要注意身子。」
蘇玉靈說完後,對她們笑著說道:「咱們府里沒那麼多彎繞,有話便說,有難處便找我。只要不欺負人,往後都是姐妹。」
「知道了!」
白如霜與竇家姐妹,都點了點頭。
她們都聽說過無情最是帝王家這句話。
本以為進了宮,每天都要面對勾心鬥角,互相算計。
太子在外可以對她們寵愛有加。
可回了皇城,她們的存在就會觸及很多人的利益。
甚至在邁進京城的那一刻,她們都做好受委屈,被人針對的朱UN吧。
沒想到大家竟然如此和諧。
沒有針對,沒有為難,沒有立規矩。
這真的還是皇家嗎?
就在幾女懷疑人生的時候,假山後面突然傳來陣陣勾人的聲音。
外頭幾個人一起停住。
趙明珠探頭要看,被蘇玉靈扯住袖子。
她朝眾人掃了一圈。
陸淵不在,沈夕瑤也不在。
還用找麼?
白如霜不知前頭發生了什麼,指了指假山,正想出聲,蘇玉靈已經抬手示意眾人別吵。
她倒沒往別處想。
沈夕瑤近來常躲著人,陸淵今日回來,多半正好堵著她說話。
只是這個夫君,回來後連自己問他傷勢都敷衍,轉頭又往書房裡鑽。
不肯老實歇著,那就請個人催他用飯。
蘇玉靈望向花圃旁。
府里那隻小黃狗正蹲在石階上,嘴裡叼著一截麻繩。
她招了招手,小狗搖著尾巴跑來。
趙明珠看懂了,趕緊捂住嘴。
蘇玉靈彎腰抱起小狗,連它嘴裡的麻繩一起托住,繞到假山入口,將它放下,又朝裡面指了指。
小狗認得陸淵的鞋。
從前每次見他,蘇伯安總會跟在旁邊餵些肉乾。
如今聞見熟悉的人味,它連繩子都不要了,四條短腿跑得飛快。
蘇玉靈一招手,領著眾人沿另一條石徑離開。
才走出幾步,後頭便響起一聲驚叫。
「狗!」
沈夕瑤顧不得腳疼,往陸淵身後躲。
小黃狗以為有人陪它玩,追著那片晃動的裙角撲了兩下。
陸淵正要伸手攔,沈夕瑤已經抓住他的衣袖,慌得連聲音都變了。
「殿下,別讓它過來啊!」
「它還沒鞋高,你怕什麼?」
話剛出口,小狗便咬住了他的鞋頭。
不疼。
可陸淵往後挪腳,它竟跟著往前蹭,尾巴搖得格外賣力。
沈夕瑤又往他背後縮,他怕人摔倒,只得一手扶她,一手去夠狗。
傷肩使不上勁,腰先扭了一下。
「嘶……」
陸淵扶住石壁,終於忍不住朝外頭喊。
「誰把狗放進來的!」
幾聲狗叫接了上去。
趙明珠腳下停了停,笑得走不穩,還想折回去瞧,被蘇玉靈拉著帶走。
只有俞淺回頭看了一眼,招來路邊的丫鬟,交代她去取肉乾,把小狗抱出來。
飯廳里,菜剛擺好,趙明珠便趴在桌沿笑出了聲。
柳如煙也沒忍住,笑了一會兒,又惦記著陸淵的傷,伸著脖子往門外望。
「玉靈姐姐,殿下若惱了,你可得認帳。」
「我認什麼帳?」
蘇玉靈坐得端正。
「請他吃飯,他不來。黃豆親自去請,他還嫌人家沒禮數?」
趙明珠用帕子擋住嘴,「哪有這樣請人的,黃豆連他的鞋都不肯放過。」
白如霜聽著,也彎了彎嘴角,卻仍有些不放心。
「殿下肩上還有傷。」
蘇玉靈臉上的得意收了些,朝門口看去。
她知道小狗不咬人,只愛叼鞋,這才起了玩心。
可陸淵若真扯著傷處,那便是自己的不是了。
沈寒秋已讓人把傷藥送來,放在旁邊的小几上。
沒多久,沈夕瑤先到了。
她走得比往常慢,衣擺沾著灰,袖中卻護著幾張紙。
趙明珠剛想問,她便抿著嘴坐下,自己將那條蹭髒的衣擺壓到桌下。
眾人見狀,都把笑收了收。
蘇玉靈朝她腳下看去。
「哎呀,沈大才女扭著了?」
「無礙,就是出門的時候著急,崴了一下。」
沈夕瑤說完,停了一下,又補道:「殿下已經給我上過藥了。」
蘇玉靈沒推脫,叫丫鬟給她搬來腳凳。
陸淵就在這時跨進飯廳。
他一手扶腰,一手提著那隻濕了鞋頭的靴子,另一隻腳上套著臨時尋來的布鞋。
滿桌人看見那雙不配對的鞋,又齊齊低下頭。
蘇玉靈先笑出了聲,「殿下挺勞累啊,進一趟假山,腰都不利索了,這還怎麼伺候姐妹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