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話一出口,梁三娘的眼皮就微微動了一下。
她本想對付寧國三皇子的糾纏,甚至想過要打他一頓,讓他回到寧國去。
但是陸淵來了。
他沒有先去看寧國三皇子,而是直接朝她走了過來。
梁三娘看到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時候,心裡繃緊的那根弦也放鬆了一些。
「殿下。」
梁三娘退開半步,整理衣袖,朝陸淵屈膝行禮。
陸淵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沒讓她真跪下去。
「跟本宮還行什麼禮?」
梁三娘抬眼看他,語氣仍舊端莊:「殿下如今是大雍太子,禮不可廢。」
陸淵卻已經看見她眼下淡淡的疲憊。
「本宮離京這段日子,過得可還順利?」
「使團承蒙大雍照看,一切都好。」
梁三娘頓了頓,「只是殿下在吳州賑災,可還順利?」
「有勞公主惦念,順利得很。」
陸淵看著她,話鋒一轉。
「就是想你。」
梁三娘俏臉頓時一紅。
覺得耳根發燙,連手指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殿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胡說什麼?」
「本宮說的是實話,怎麼成胡說了?」
陸淵還要再逗她,旁邊的寧國三皇子已經臉色難看。
方才他向梁三娘行禮,梁三娘只冷淡地回了一句。
如今陸淵過來,她卻規規矩矩行禮,甚至由著對方扶住手臂。
這份區別對待,讓寧國三皇子胸口憋著火。
他堂堂寧國皇子,帶著求親國書來到大雍,梁三娘不給面子也就算了,竟然當著他的面,對一個大雍太子如此親近。
「這位便是大雍九殿下?」
寧國三皇子走上前,朝陸淵拱了拱手。
他的腰只彎了半寸,禮數做得敷衍,臉上還掛著幾分笑意。
「久聞殿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與傳聞中一樣。」
陸淵看了他一眼:「傳聞中本宮是什麼樣?」
「自然是風流成性,喜好美色。」
寧國三皇子笑著瞥向梁三娘,「只是不知殿下眼光如何,竟把北梁公主留在身邊這麼久。」
梁三娘的臉色沉了下來。
「寧國三皇子,請你慎言。」
「公主何必動怒?」
寧國三皇子朝她走近半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美人誰不愛?本皇子遠道而來,也是為了公主。」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國書。
「父王已經寫明,只要公主願意嫁入寧國,便是寧國正妃。寧國與北梁結盟,往後兩國共享商路,豈不是比留在大雍做一名……」
他的話沒有說完。
陸淵抬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寧國三皇子的身體橫著撞向身後的隨從,國書脫手飛出,在半空翻了幾圈,掉進了旁邊的水溝。
宮門前的人群一下散開。
寧國使團先是愣住,隨後立刻圍了過來。
「三殿下!」
「太子殿下,你憑什麼打人?」
「這裡是大雍皇宮,不是你九皇子府,豈能如此蠻橫?」
陸淵甩了甩手,指著倒在地上的寧國三皇子。
「他嘴欠。」
寧國三皇子捂著鼻子爬起來,臉頰已經腫起一塊。
「你敢打本皇子?」
「打你算個屁?」
陸淵轉過身,朝遠處招了招手。
「來人。」
話音落下,一隊禁軍從宮門內迅速趕來,刀鞘撞在甲片上,腳步整齊地停在場中。
何深跟在後面,手掌按在刀柄上。
「殿下,何事?」
「寧國使團當眾挑釁,全部拿下。」
禁軍沒有遲疑,立刻上前。
寧國使臣急忙擋在三皇子身前。
「太子殿下,此事不過是幾句口角,三皇子也是一時失言,您便動用禁軍拿人,未免太過分了!」
「幾句口角?」
陸淵看向四周。
此時前來參加朝會的文武官員已經聚了過來,北梁使團也站在旁邊。
剛才寧國三皇子說了什麼,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陸淵問道:「諸位都聽見了?」
有人低頭不語。
也有人望向寧國使團,下意識後退兩步,隔絕了。
寧國三皇子見狀,索性挺直了腰。
「本皇子只是向北梁公主求親,並未辱罵大雍。你們大雍若連求親都不許,便是蠻不講理!」
「求親?」
陸淵笑了,「你明知道北梁使團來大雍,是要與我大雍和親。」
「你當著本宮的面,對其不敬,出言輕薄。」
「這是求親,還是挑釁?」
寧國使臣臉色變了。
四周的大雍官員也紛紛反應過來。
「寧國三皇子明知北梁與我大雍議親,仍當眾挖我大雍太子牆角,實在無禮!」
「這不是求親,這是侮辱大雍國威。」
「立刻賠禮道歉。」
「寧國使團向太子殿下、向我大雍道歉。」
剛才還在為寧國說話的幾個官員,轉眼之間就把矛頭指向了寧國三皇子。
他們並不在乎陸淵娶的是誰,但是寧國三皇子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就等於把大雍皇室的臉面踩在了腳下。
今天如果不追究,以後隨便一個小國的皇子,都可以在宮門前面對大雍太子指手畫腳。
寧國的使臣心裡已經把自家三皇子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這個蠢貨,想要搶女人就搶女人,還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現在好了,幾句話就把寧國給燒起來了。
他立刻給陸淵行禮,「太子殿下息怒,三皇子年紀小,說話有些衝動。」
「寧國使團願意向殿下賠罪,希望殿下能夠考慮到兩國之間的關係,寬恕這一次。」
「道歉如果有用,還要衙門幹什麼?
陸淵下令道,「拿下。」
禁軍立刻上前把寧國三皇子以及使團的人全部按住。
寧國三皇子拼命反抗,臉上猙獰的等著陸淵。
「陸淵,你敢這樣對我?寧國是不會這樣輕易放棄的。」
寧國的使臣臉色蒼白,連忙說道:「三殿下,不要說了!」
「閉嘴!」
使臣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陸淵站到一邊去,語氣很平靜。
「回到寧國之後,告訴寧國國主,要本宮放人的話,寧國太子必須親自到大雍賠罪。」
「如果太子不來的話怎麼辦?」
寧國的使者硬著頭皮問道。
陸淵看著他,冷聲道:「那就發兵滅國。」
宮門之前,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梁三娘在人群之後,看著替她擋掉所有侮辱的人,她的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
她認為陸淵嘴上喜歡占便宜。
到這個時候她才明白。
這個男人很在意她。
就算是面對寧國的皇子,就算是涉及到兩國的外交關係,他也沒有後退過一步。
他說的「想你」。
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