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陸淵只說了一個字，但聲音很冷。
太醫額頭上冒出了細汗，手中的小瓷瓶也變得很燙手。
「殿下，此藥無毒，少量服用，可以起到振奮精神的作用。」
沈夕瑤剛剛鬆了一口氣。
就聽太醫繼續說道：「但是長期服用的話，就會消耗掉根基。」
「此藥……其實多用來……房中之樂，用來助興。」
說完之後他就立刻低下頭，不敢抬頭。
用來助興？
陸淵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僵硬。
他慢慢的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沈夕瑤身上。
沈夕瑤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好像被雷劈了一樣，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頭頂。
完了！
這還讓她怎麼做人啊？
她想要解釋，但是嘴巴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淵見她這樣子，臉上的嚴肅神情也慢慢消散。
他向太醫揮了揮手說：「好了，這裡沒有你什麼事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臣遵命。」
太醫如蒙大赦一般，提著藥箱，幾乎是逃跑一樣地退出去了。
轉眼間，屋子裡就只有陸淵、沈夕瑤兩個人。
陸淵慢慢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個小瓷瓶，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又看向沈夕瑤。
「沈大才女，本宮以前小看你了。」
沈夕瑤的眼淚立刻就要流出來了，她拼命地搖著頭。
「不是的，殿下，我是……」
「怎麼還說不是呢？」
陸淵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個壞笑，「我看你是想找個機會，偷偷給本宮用上吧？」
「你這是胡說八道。」
沈夕瑤羞澀又生氣，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他怎麼可以這樣想她？
「本宮胡說？」
陸淵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那你就告訴我，你拿著這瓶藥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不是為了等本宮，而是為了等誰？」
「我……」
沈夕瑤被他這麼一問，氣得也答不上來。
她其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了。
「本宮才回來幾天，你就這麼急著要嗎？」
陸淵的話裡帶點嘲諷的意思，意思是說，「看來是本宮冷落你了。」
「混蛋。」
沈夕瑤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伸手去拍了他胸口一下。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往下掉。
她捶得好像在撒嬌一樣。
陸淵任由她打兩下之後，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
「好了，不逗你了。」
他抱著她，用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為什麼哭？本宮又沒有怪你。」
沈夕瑤的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大了，還把臉埋在了他的懷裡。
她覺得自己委屈死了。
她堂堂一個才女，今天就被人誤會成了那種人。
傳出去她還怎麼活啊？
陸淵感覺到懷中嬌軀在發抖，心中逗弄的心思也就沒有了。
低頭看她烏黑的發頂，一隻手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滑到了腰間。
「不要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老實的動起來。
沈夕瑤的身體一震，哭聲也停了下來。
她可以感覺到有人在解她的腰帶。
「殿下，不要這樣。」
她想要推開他，但是身體無力，沒有力氣。
剛才哭得很久了，現在只剩下無力的哭泣。
陸淵沒有停住，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了，另外一隻手也伸了進來。
「沈夕瑤，你不希望外面的丫鬟知道你哭了一整晚吧？」
又是一句話！
沈夕瑤又生氣又惱火，正要開口的時候，嘴巴卻被堵住了。
……
俞淺家裡的燈還是亮著的。
她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是一頁也看不下去。
目光時而望向窗外，望向遠處沈夕瑤的院子。
那裡已經沒有燈光了。
貼身丫鬟端來一碗安神湯，輕聲細語地說：「娘娘，現在已經很晚了，殿下今晚大概不會來了，娘娘還是早點休息吧。」
俞淺收回目光，接過湯碗，但是沒有喝。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才小聲問道：「殿下是不是不喜歡我？」
丫鬟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樣的話，一個下人是不能隨便議論的。
她立刻低下頭說：「娘娘開玩笑了，殿下向來敬重娘娘。但是殿下剛剛從吳州回來，政務繁忙，所以……」
「尊敬……」
俞淺喃喃的說著這兩個字，嘴角帶有一絲苦澀。
是的，他對自己的態度就那樣。
從不向蘇玉靈那樣縱容，也不像對待柳如煙那樣調笑，更不會像對待沈寒秋、趙明珠那樣親近。
丫鬟見她這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但是也只能勸慰道：「娘娘，天色已經不早了，您的身體要緊。」
俞淺沒有再說話，把湯碗放到一邊，之後起身走到床邊。
……
此時，韓府的書房裡。
兵部尚書韓正坐在太師椅上，面前跪著一個黑衣女子。
女子身材很好，但是臉色很差，眼睛裡也有種死氣。
「羲和，你跟著本官有多久了？」
韓正端起杯子，慢慢問道。
「回大人，八年了。」
「八年了啊……」韓正嘆了口氣道，「八年前，你險些餓死在街頭的時候，是本官親自給你送去了饅頭，親手為你安葬了父母。」
羲和的頭垂了下來，聲音里也有了感情。
「大人的恩情，羲和永遠都不會忘記。」
「很好，很好。」
韓正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說，「本官也不希望你永遠記得。只要你再為本官辦完最後一件事情，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
「天高地遠，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羲和猛的抬起頭來，眼睛裡流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自由。
八年了，她都沒有想到過這兩個字。
深呼吸之後，她又行了一次禮：「請大人吩咐，不管什麼事，羲和都萬死不辭。」
韓正滿意的點了點頭，但是臉上的笑容卻變得很陰沉。
他彎下腰來，湊到羲和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混入太子別院之中，殺了蘇玉靈與沈夕瑤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