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的身影在夜色里漸漸隱去,韓正才慢慢站了起來。
走到窗前,看到漆黑的院子,眼睛裡都是陰沉沉的。
蘇玉靈、沈夕瑤死了之後,永寧伯府和沈家就會和陸淵結下冤讎。
蘇譚那老匹夫性格暴躁,孫女被害之後,他一定會發狂。
沈崇山野心很大,如果義女沒了的話,那他為了沈家的名聲,不反也得反。
到那時陸淵被家務事纏身,忙得焦頭爛額,自然沒有時間去調查白承武的案子。
到時候再找個機會把太子給除掉,這樣韓家的難關也就過去了。
韓正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
就是不知道,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傻兒子韓苟,現在是否已經安全抵達北梁了。
……
鴻臚寺,北梁使臣的駐地。
副使找到梁三娘時,她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
「公主,您可別忘了咱們的計劃。」
副使壓低聲音,神情緊張。
梁三娘抬起眼皮,刀鋒映著燭火,寒光一閃。
「計劃?你是說,在大婚之日行刺太子,與大雍徹底決裂?」
她將佩刀歸鞘,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那你倒是說說,白天在大殿之上,你為何答應得那般痛快?咱們北梁最缺的低價鹽酒,你也不要了?」
副使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公主,眼光要放長遠些。若不如此,怎能迷惑他們君臣?」
「只要按計劃拿下大雍,別說鹽酒,整個天下的財富,都將是我北梁的!」
梁三娘在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靠你們這幾百號人就想拿下大雍?
陸淵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宰了。
她面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退下吧。」
副使還想再勸,可對上樑三娘那雙冰冷的眸子,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得躬身告退。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梁三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幹掉陸淵?
還是先想想,怎麼把你們這群拖後腿的蠢貨先幹掉吧。
……
第二天早上,太子別院的飯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飯。
陸淵打了個哈欠坐了下來,蘇玉靈、柳如煙、白如霜幾個女孩子已經等在那兒了。
趙明珠喝了一口粥之後就開始四處張望:「咦?夕瑤姐姐怎麼沒有來?」
柳如煙掩嘴而笑,含蓄地對陸淵做了個暗示。
「昨天晚上睡得比較晚,所以今天早上沒有起床。」
桌子上的女人的眼睛立刻變得很狡猾,都看著陸淵。
陸淵面色如常夾起一個包子說:「胡說八道,夕瑤昨天晚上看了整個學院文稿,本宮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這句話一說出來,大家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白如霜的目光落在旁邊俞淺身上,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便開玩笑地說。
「殿下疼惜夕瑤妹妹,為什麼俞淺妹妹也一夜沒有睡好?」
俞淺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緊緊地捏著衣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昨晚沒有睡覺,但是沒有等到人。
但是別人聽了這句話的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陸淵見她這樣子,心裡一動,便說道:「本宮明天有空,陪你一起去俞家一趟,也算是正式拜訪。」
俞淺猛的抬起頭來,眼睛裡全是驚喜和不敢相信。
「殿下,這話是認真的嗎?」
「本宮什麼時候騙過你?」
俞淺的眼眶裡都是熱乎乎的,心裡的失落和委屈都被喜悅給沖走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都有些發抖:「妾身……妾身知道了!」
此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飯廳。
正是十皇子陸洲和八公主陸之誼。
兩個人都是一副黑眼圈,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會睡過去一樣。
「來了。」
陸淵看了一眼他們,說道,「還愣著幹什麼,去叫人。」
陸洲、陸之誼互相看了看,勉強走到桌子前面。
「見過大嫂。」
「見過各位嫂子。」
兩個人沒睡醒呢就被太監宮女從被窩裡拖出來了,所以都有氣無力的打著招呼。
桌子上的女人們也都愣住了。
趙明珠很好奇地問道:「殿下,這兩個小孩子是誰的孩子?」
「我的弟弟妹妹,叫陸洲、陸之誼。」
陸淵給她們介紹。
話音剛落,除了蘇玉靈安坐一旁外,柳如煙、俞淺等人也都立刻站起來回禮。
皇子公主來問安,她們這些側妃侍妾,是不能坐著受禮的。
蘇玉靈是正妃,所以可以接受這聲「大嫂」,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兩個孩子,笑著從手腕上取下一對玉鐲。
「大嫂給的見面禮,拿著玩一下。」
陸洲、陸之誼看到這對水頭很好的玉鐲之後,眼睛都亮了起來,之前的不樂意也減輕了很多。
「謝謝大嫂。」
「真乖。」
蘇玉靈笑眯眯地摸了摸兩個人的頭。
陸淵看到這一幕之後,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自己的正妃收買人心的手段也玩得很溜。
他敲了敲桌子,對那兩個一臉財迷相的弟妹說道:「行了,別看了,趕緊過來吃飯,吃完了跟著你們嫂子學算術。」
「啊?」
陸洲的臉立刻皺成了苦瓜,「九哥,我們能不學嗎?宮裡的師傅今天還要教騎射呢。」
陸之誼也跟著哀求:「是啊九哥,算術有什麼好學的,我們想去玩。」
「不行。」
陸淵的回答乾脆利落。
兩個小的頓時蔫了,只能乖乖坐下,化悲憤為食慾。
飯後,陸淵沒給他們任何偷懶的機會,直接帶著姐弟倆出了太子別院,前往隔壁的原九皇子府。
如今這裡已經掛上了「雍科院」的牌匾。
府內老天師秦玄正帶著四十多名道士等候。
這些道士大多來自山野道觀,此刻聚在曾經的皇子府中,一個個都顯得局促不安。
「天師,您把我們都叫來,究竟是要做什麼啊?」
「是啊,這雍科院……聽著也不像煉丹的地方。」
秦玄撫著長須,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諸位稍安勿躁,貧道召集大家,是為太子殿下煉製延年益壽的仙丹。」
一聽這話,所有道士的眼睛都亮了。
為太子煉丹!
太子就是將來要當皇帝的人。
如果丹藥煉成了的話,那他們豈不是都會成為天子的近臣,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一時之間,大家喜出望外,都開始暢想未來美好的生活。
這時陸淵走了進來。
「參見太子殿下!」
秦玄首先行禮。
其他的道士看到後,也都激動地跪倒在地,山呼千歲。
陸淵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很隨和的笑容。
「都起來吧,不用太客氣。」
環顧四周,看到道士們一個個都十分興奮的樣子,他的語氣仍然很平和。
「來人。」
幾支禁軍立刻站了出來。
陸淵立刻命令道:「把這個地方給本宮封了。」
「從今天開始,除了秦天師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走出這扇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