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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這聲清白,欠了十二年

2026-09-24 08:24:35 作者: 行舟淺灘

  「白承武舊案,查清了?」

  梁三娘剛剛放鬆下來的神情又緊了起來。

  她在太子別院的時候,聽說過這件事兒。

  更知道白如霜一直等這一天。

  陸淵直接拆開刑部急報,從頭看到尾,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回去。

  十二年前,潁州衛一戰死傷慘重,朝廷撥下撫恤銀三十萬兩。

  白承武當時負責清點陣亡名冊,發現真正發到軍屬手裡的銀子少了近四成。

  他追查帳目,最後查到兵部經手的幾名官吏身上。

  可沒等他把證據送入京城,帳冊先被人換了。

  白承武拿自家銀子補發軍屬的那一部分,也被做成了「侵吞之後私自填帳」的證據。

  人死了。

  罪名也留下了。

  白家也從忠烈之後,變成了貪官家眷。

  陸淵當初在黑風寨答應白如霜,這件事一定查到底。

  後來韓正倒下,沈義磊順著當年的撥款冊、潁州倉冊和白家保存下來的殘帳重新對照,總算把缺口對上。

  韓正並不是最早伸出手的人。

  但是案子送到兵部之後,卻是由他親自壓了下來的。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如果真查下去的話,兵部至少會有十幾個人要掉腦袋,他自己的前途也會一起完蛋。

  於是殺死一個白承武就成了當時最簡單的方法。

  陸淵把急報折好。

  「回京。」

  何深愣了一下,「殿下,邊市還沒有正式安排……」

  「十三城已經接完了,章程父皇手裡的也有,剩下的就是戶部和鴻臚寺的事情了。」

  陸淵上馬之後說,「有的人等這個結果已經等了十二年。」

  何深聽了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他知道白如霜家裡的情況。

  於是他就安排人,準備拔營回京。

  等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時候,沈子磊已經帶著重新核對過的卷宗進宮了。

  陸蒼穹看完後也沒有等陸淵回來處理。

  他把卷宗看完後,當場下了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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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承武恢復原職名譽,封直毅公,撤銷貪墨罪名。

  當年潁州衛所有未足額領取撫恤的軍屬,由戶部補齊欠銀,已經故去的將士,發給其父母妻兒。

  至於當年動過手的官吏,活著的繼續查,死了的追奪封贈。

  聖旨送到東宮的時候,白如霜正坐在父母牌位前。

  她懷孕以後脾氣收了不少,平日裡連走快幾步都有人跟著。

  可是在接聖旨的時候,她一直站著。

  周福念完以後,她也沒說話。

  蘇玉靈站在旁邊,眼睛先紅了。

  沈寒秋偷偷抹了兩次眼淚。

  白如霜還是沒哭。

  直到她把「罪臣白承武」的舊牌位取下來,看著蘇伯安送來的新牌位,她的手才開始發顫。

  牌位上面沒有罪臣兩個字了。

  只有已故大雍潁州衛千戶,直毅公白承武。

  她摸著父親的名字,淚如雨下,好半天才把新牌位放上去。

  「爹。」

  「朝廷說你沒貪。」

  「您終於平反了。」

  她又看向旁邊母親的牌位,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十二年前白家出事以後,母親到死都沒等到這句話。

  如今聖旨來了,父親的名字終於能堂堂正正寫回族譜,可該聽見的人已經少了一個。

  陸淵趕回來後,站在她身後沒有去勸。

  有些委屈憋了十二年,哭出來比什麼安慰都有用。

  自己只需要當個傾聽者變好了。

  白如霜哭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


  「殿下。」

  「嗯?」

  「你當初在黑風寨說,一定會替我爹洗清冤屈。」

  她眼睛還是紅的,「我那時候以為,你就是為了騙我跟你走。」

  陸淵認真想了想。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蘇玉靈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不會說話就閉嘴。」

  白如霜本來還哭著,被他一句話弄得又氣又想笑。

  陸淵趕緊補救,「洞房的時候可以哄,岳父這種事哪能哄?」

  「再說了,本宮要真不查清,以後孩子出生,你天天在他耳邊說他爹是個騙子,那本宮還混不混了?」

  白如霜終於笑出來,抬手抹掉眼淚。

  「誰要給你生孩子了?」

  陸淵盯著她肚子。

  「要不你問問他?」

  「滾。」

  屋裡的人全笑了。

  這樁壓在白家頭上十二年的舊案,總算有了結果。

  陸淵沒在東宮待多久。

  皇家學院今日正式開院。

  這事已經拖了太久,再拖下去,那些交了學費的勛貴子弟真敢抬著鋪蓋住到東宮門口。

  等陸淵趕到學院時,門外早就圍了一大群人。

  劉公子帶著第一批學生站在最前面,人人換了新衣,臉上寫滿了「老子今天終於要上學了」。

  陸淵剛下馬,劉公子就衝過來。

  「殿下,您可算來了!」

  「再不開門,我祖母要把我送國子監去了!」

  陸淵看了他一眼。

  「就你?」

  「國子監肯收?」

  劉公子臉上的激動頓時垮了一半。

  「殿下,今日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給學生留點臉?」

  「進去。」

  陸淵一腳把他趕進門。

  學院門口已經掛出了第一期課程。

  算學、農政、水利、律法實務、工造、商貿、軍需、輿圖。

  蘇明禮站在課程牌旁邊,正給第一批學生解釋考核規矩。

  旁邊圍觀的幾個讀書人越聽越不對。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舉人把課程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四書呢?」

  蘇明禮看向他,「皇家學院暫不以四書經義為主課。」

  「《春秋》呢?」

  「也不是主課。」

  那舉人的臉已經變了,「那他們學這些東西,畢業以後做什麼?」

  陸淵正好從旁邊經過,隨口接了一句。

  「考核合格,按所長入朝試用。」

  那人猛地轉身。

  「入朝?」

  「做官?」

  陸淵停下腳步。

  「怎麼?有問題?」

  那舉人盯著課程牌,又看向那些已經進門的學生,胸口越來越急。

  他苦讀二十七年,賣過田,借過錢,直到四十三歲才中舉。

  如今一群連《四書》都不用讀的人,學幾年算盤、水利,居然也能做官?

  那他這些年算什麼?

  他突然伸手扯下學院門口的一張招生章程。

  「太子殿下。」

  「若這便是皇家學院。」

  「今日這扇門,天下讀書人怕是不能讓您輕易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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