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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狂生撞柱尋死路,鐵血開學殺翻天

2026-09-25 08:19:17 作者: 行舟淺灘

  一眾儒生盡皆低下了頭顱。

  他們心裡多有不甘,畢竟作為直接的受害者,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但是他們也知道自己等人根本無法反駁陸淵的那些言論。

  他們沒膽子跟天下百姓作對。

  但依舊有些人,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怒意。

  孔修遠見沒人說話,就取過硃筆,在論約上補下「實學可入仕」五字,落了自己的名。

  幾名博士避開他的目光,誰也不肯再碰那捲學院章程。

  方才還嫌髒手的東西,如今竟成了他們繞不過去的規矩。

  劉公子搶著接過論約,抻平卷角,生怕碰壞一個字。

  往後再有人說他學算盤不配入仕,他便把這東西拍到對方臉上!

  陸淵剛要下台,一隻破靴子砸在了腳邊。

  「祭酒認輸,我等不認!」

  台下,一個蓄著短須的士子扯破衣襟,擠到石柱旁。

  「學生馬維章,讀書三十一年!今日若向雜學低頭,來日有何面目去見先師!」

  孔修遠伸手去攔。

  「論題寫得清楚,從未廢經!馬維章,你究竟替誰守道?」

  

  馬維章看見他手上的硃筆,眼眶通紅。

  這支筆落下去,便是兩條路都能做官。

  他熬了半輩子尚未跨過的門檻,往後一個算帳的也能跨。

  他寧可認定世道錯了,也不肯認自己這些年的苦,只是取士的一種辦法。

  「學生不敢苟活!」

  他猛地撞向石柱。

  孔修遠只扯住半截袖子,人已倒在台下。

  老人蹲下去探鼻息,手停了片刻,突然轉頭大喝:「叫醫者!把後面的人攔住!」

  但是已經遲了。

  又有兩名士子撲向台側,其中一人被同窗抱住,仍拼命掙扎,哭喊著要以死衛道。

  圍觀百姓紛紛後退。

  有人指著陸淵喊暴君,緊接著便有人舉起那件染血的儒衫。

  「國子監輸了,聖賢沒輸!」

  「去皇家學院!拆了那塊牌子!」

  陸淵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沒有逐字駁斥,也不想再解釋一次經義仍在課中。

  人都往柱子上撞了,再遞章程,跟給瘋牛念家譜有什麼兩樣?

  孔修遠擋在台階前,幾乎被擠倒。

  「誰都不許去!老夫親自立的論約,豈能食言!」

  一個年輕士子抹著眼淚,把自己的監生牌放到他腳下。

  「先生肯認,學生不肯。」

  他轉身跟著人群跑了。

  孔修遠望著那塊牌,嘴唇動了幾下,沒再喊出聲。

  他教了二十年的守信,最後竟輸給了學生嘴裡的守道。

  陸淵一把拽著劉公子,徑直下台。

  皇家學院今日必須開門。

  否則以後朝廷每辦一件事,都得先問問誰願意拿命來擋。

  趕到學院時,門前木柵已被推倒。

  幾名學子拿門板護著新到的教習,一個學子的書箱被踩散,算稿落了一地。

  最先衝過來的狂生並沒有找到什麼妖術,只是搶走了幾本算學書,就想要在大街上焚燒。

  何深率領維持街面秩序的禁軍趕到,用盾牌把人群分開。

  火銃手把住兩邊的巷口,但是槍口並沒有對準擠在一起的百姓。

  「退到街外,可自行離去!」

  何深喊了兩聲,有人後退了,但是沖在最前面的人卻搶過扁擔,向軍士砸去。

  一名教習護著課本,被砸得跪倒。

  還有人把點燃的紙卷塞到學院的門縫裡。

  陸淵接過親衛遞過來的天子劍,把上面燃燒的紙卷一起扔了出去。

  「輸了論道,便砸人飯碗?」


  「你們也配稱聖人弟子?」

  帶頭的士子張開雙臂。

  「妖學不除,死又何妨!」

  陸淵拔劍而起,對聚集在皇家學院門口的人說,「凡是來衝擊皇家學院的人,一律以謀逆罪論處!」

  「何統領,殺!」

  禁軍越過木柵,最先倒下的十多人,扁擔和火把一起掉下來。

  劉公子蹲下身子幫別人撿書,結果被扁擔打了一下,才被何深拉進屋子裡。

  他以為終於能清路了。

  但是後面又有人沖了上來。

  有人踩著同窗掉落的冠帽,自己摘下儒巾,端端正正地放在台階邊。

  有人哭著把傷者拖走,轉過身又頂住盾牌。

  他們並不是不知道疼。

  被兵器逼退的士子捂著受傷的手臂,疼痛難忍,但是仍然向著院門爬去。

  陸淵盯著他,握劍的手越來越緊。

  論已經贏了,約也已經簽了。

  到底還要怎樣?

  他可以當面拆穿一樁假帳,可以率領新軍擊退十萬鐵騎,但是這些人認定的那扇門,卻比城牆還要難以打開。

  很快,又一名軍士被撞翻。

  陸淵一劍逼退撲向他的狂生,揮手讓盾兵補位。

  「守住院門!不准追砍退走的人!」

  這不是戰場。

  偏偏他最熟的辦法,此刻只讓腳下倒著的人越來越多。

  煩躁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連剛才贏下論道的暢快,也被沖得乾乾淨淨。

  何深靠過來,甲上沾著血。

  「殿下,再等一等?」

  他想等街口的人散些。

  外甥的臉色太難看,軍士也已經砍得手軟。

  陸淵望向被打傷的教習。

  那人還跪在門邊,把散落的課本一本本撿回懷裡。

  再等下去,今日受傷的人便全白挨了。

  「開門。」

  陸淵跨過倒下的木柵,將天子劍插在階前。

  他拽住匾額下垂著的紅綢,一把扯落。

  「皇家學院,今日開學!」

  「劉公子!」

  劉公子手裡拿著那份論約,聽到聲音之後馬上把身子挺了起來。

  「學生在!」

  「告訴大家,第一課,讀什麼!」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又看向教習懷裡的書,聲音先有些發顫,隨後越說越響。

  「算學!丈量土地,計算賦稅!」

  「進去學!」

  劉公子把書箱撿起來,斷了的背帶已經不能再用,索性就把書箱抱在懷裡。

  他走到教習面前,彎下腰去扶人。

  往日最愛報祖父名號的人,這次沒有往禁軍身後躲。

  後面跟著的勛貴子弟們也陸陸續續地跟了上來,有的臉色蒼白,有的不敢抬頭看人,但是沒有人丟下書本。

  當第一聲點名從院子裡傳出來的時候,外面還在叫喊的士子們忽然停了下來。

  死了人,牌子沒摘。

  鬧了半日,課竟照上。

  有人還想往前,同伴卻拽住了他的袖子,轉身便跑。

  前面的人肯死,不代表後面的也肯。

  何深收攏軍陣,讓出退路,長街上的人終於開始散去。

  孔修遠趕到時,院裡已經響起翻書聲。

  他抱著幾塊撿回來的監生牌,沒再踏上台階。

  臨近宵禁,京中幾家書院陸續有人捲起鋪蓋出城。

  何深將消息報給陸淵時,後者正拿紅綢擦掉劍上的血。

  「有數十人結伴去周州,沿途還喊著請周王主持公道。另有幾撥,去了淮王、魏王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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