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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滿城空巷笑儒生

2026-09-26 08:57:40 作者: 行舟淺灘

  陸淵先按住刀鞘,才將梁三娘攬進懷裡。

  她方才還撐得筆直,被他這麼一抱,攥刀的手竟鬆了。

  「想當女帝,那便當,本宮替你打出一份北梁作嫁妝,誰敢笑你?」

  梁三娘抬頭,眼淚還沒收住。

  「你不怕我惹禍?以前你承諾助我做女帝,我其實沒放在心上,你做不到,我也不會怪你。」

  「本宮惹的禍還少?多你這一樁,湊個整。」

  她想笑,眼淚卻掉得更凶,趕緊把臉藏回他懷裡。

  想到叔祖或許等不到自己,方才撐出來的狠勁便散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刀柄。

  「先救人。那個位置,我可以等。」

  陸淵提起她的行囊,牽著人轉入書房。

  北梁輿圖鋪開,梁三娘卻沒立即去找王府的位置,只拽著他的手不放。

  陸淵替她撥開臉側的亂發。

  平日拔刀比說話還快的人,此刻竟乖乖站著,直到他笑起來,才往他肩上捶了一下。

  「不許往外說,我還要帶兵!」

  「成,軍中歸你管,哭了歸本宮管。」

  門外,沈夕瑤抱著整理好的驛路冊,止住了腳步。

  

  她本想靠自己的才學出頭,卻總忍不住挑他的錯。

  原來遇著真正的難處,這人既不擺太子的架子,也不拿女子的眼淚取笑。

  她垂眼看了看懷裡的冊子,抽掉那頁引經據典的勸慰,重新核了一遍北上驛站的里程。

  何深奉召進門時,陸淵已將兩條北上的路圈了出來。

  「挑精銳,隨醫者北上接人。」

  何深沒有立即接令,先把輿圖轉向梁三娘。

  「王府有人看守,咱們人少,強闖未必進得去。帶得多,北梁沿途駐軍必攔。」

  他並非怕打,是擔心外頭一交兵,最先遭殃的反而是臥病的老人。

  梁三娘取過紙筆。

  「舊部認得王府家將,我寫信。先問叔祖能否挪動。」

  陸淵讓火銃精銳先赴邊市接應,醫者由公主舊部護送北上。




  何深看了眼那隻行囊。

  「殿下,這回不可只帶幾個人便追出去。」

  「本宮是去接老頭,又不是給老頭陪葬,您這不用擔心。」

  梁三娘看出了他的意思,於是把佩刀也放在了桌子上。

  她可以等消息,但是絕對不會把叔祖的生命交給梁都那些人。

  軍令當天下達,何深留在京城準備後續的兵馬。

  救人和備戰都不能拖延。

  第二天劉公子帶著臉上淤青的臉,把幾份書院的告示送到了東宮。

  昨天晚上城門關閉之前就有許多士子離開了京城,今天早上城門一開,挑著書箱、捲起鋪蓋的人又排起了長隊。

  鬧事最厲害的幾家書院走了八成,還有一家只留了老師和七八個學生。

  有人擔心會有新的爭執,有人跟著老鄉去謀生,但是領頭的人卻留下了一句話。

  士林已經沒有了,看看皇家學院是怎麼維持斯文的。

  陸淵看完之後就把告示捲起來了。

  去學院的話,正好可以避免門口人多擁擠的問題

  趕到長街的時候,路邊果然已經有很多人了。

  但是並不是要挽留的意思。

  背著書箱的士子以為是百姓來送行,拱手說道:「各位不必相送,今天文采蒙塵,我們……」

  「勞駕,腳抬起來,壓到我的扁擔了。」

  挑柴的漢子把扁擔抽出來,轉過身去向學院走去。

  旁邊賣瓜子的老婦人也把瓜子塞到嘴裡。

  送給你。今天我兒子去報名了,我來瞧招生榜

  士子的禮行了一半,收了不行,繼續不行。


  同行的人抱怨說:「沒有了讀書人,以後你們連帳本都看不懂!」

  一個帳房打扮的人手裡拿著一份計算好的帳單。

  「昨天說我弄算盤的人不配做官,今天又怕我不懂帳?」

  人群里馬上就笑開了。

  離京士子抱緊書箱,頓時加快了腳步,再也不肯停下來了。

  準備好的文章,一句也沒機會念。

  他們以為這一走,滿城都該惶惶不安。

  可百姓爭著看的,是皇家學院新掛出的報名牌。

  陸淵沒湊上去聽熱鬧,徑直入了學院。

  院門內,補招登記的長案前已經排出幾條隊。

  木匠帶著量尺,帳房抱著帳冊,一個穿短褐的少年將寫滿算題的紙揣在懷裡,掏了半天,卻只摸出三枚銅錢。

  劉公子立即伸手擋住。

  「錢收回去,報名不收錢,考不過,塞金子也無用。」

  少年卻沒走,臉漲得通紅。

  他從前跟著父親修渠,算得出土方,卻買不起幾本書。

  聽說學院招平民,跑來的時候比誰都快,此刻反倒不敢往前了。

  「若考中,束脩……」

  陸淵看了眼新章程,指向最下方,「家貧且成績合格,可申助學名額。學成按約任事,別拿假的貧籍來騙本宮便好。」

  少年反覆看了兩遍,突然抱著算稿,端端正正朝他行了一禮。

  他不要誰白送官袍。

  給他一張考卷就夠了。

  劉公子提筆添上名字,剛寫完,便瞥見少年算稿上的一道渠題。

  昨夜他算錯了三回,這小子旁邊卻寫了兩種解法。

  劉公子臉上的得意立即僵住。

  陸淵看得樂了。

  「還笑別人跑路?再不讀書,下回抱鋪蓋的就是你。」

  劉公子把名字記得更用力了。

  來一個會算的,自己便多一個對手。

  可他沒有把那張報名紙抽走,反而將墨往少年面前推了推。

  「寫清楚些,考場上,本公子可不讓你!」

  少年終於笑了,接過筆,將自己的籍貫一字一字填上。

  後頭等候的匠人見狀,紛紛把藏在袖中的憑據拿了出來。

  先前他們不敢信,生怕所謂招考,不過是叫人來陪勛貴子弟走個過場。

  如今連劉公子都被當眾敲打,那點疑慮才真正散去。

  不到午時,預備的報名冊便用完了兩本。

  管事抱著新冊子跑來,鞋跟都踩塌了,還在問能不能再添兩張桌子。

  陸淵直接讓人把自己的座椅搬開。

  「地方騰出來,別擋著人報名。」

  幾家書院空了。

  皇家學院卻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劉公子望著越排越長的隊伍,把替那些狂生準備的譏諷全咽了回去。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去做題。

  陸淵正要去看入學試卷,何深快步跨過院門,將一封標著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遞了過來。

  封套上的驛記,來自汝南。

  「殿下,沈崇禮回了汝南祖地,真把沈家祖傳的田契全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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