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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十萬宗室?

2026-09-26 08:57:44 作者: 行舟淺灘

  「血洗沈府?」

  周家主驚得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錢員外。

  「沒錯,你們也不想祖宗基業被人搶走,子孫後代去要飯吧?」

  「今天必須全都答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錢員外冷笑了一聲,只要動手的人多,就算沈家知道是他們幹的,又能把他們怎麼樣?

  反正也是個死,拼一把,沒準還有出路。

  周家主到底也在護院冊上按了印,借馬車堵住了巷口。

  他不敢帶頭殺人,卻也捨不得那幾萬畝地。

  深夜!

  百餘名黑衣漢子翻入沈府後,直奔帳房。

  領頭的踹開門,刀舉到一半,愣住了。

  長案後沒有驚叫逃命的帳房,只有一排舉起的強弩。

  側廊里,短火銃也已對準院中。

  「放!」

  銃聲驟起,最前頭的人接連栽倒。

  後面的人尚未落穩,便被弩箭逼得滾下牆根。

  錢家數過沈府的護院,卻沒算上隨沈崇禮回鄉的那隊女兵。

  沈崇禮離京時,陸淵便撥了鳳字營精銳護送。

  田契要保,辦事的人更要保。

  或者說,陸淵是擔心沈家內部有人不服沈崇禮,故意搞事情。

  而這些兵,就是專門給沈崇禮這個「窩囊家主」撐腰的。

  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院外接應的人轉身便逃,迎面撞上了聞訊趕來的駐軍。

  沈崇禮舉著太子手諭,連鞋都穿反了一隻。

  他怕得要命,罵得也狠。

  「老夫給你們留活路,你們倒替老夫選墳地!」

  「今天不讓你們這群龜孫子付出代價,老夫沈字倒著寫。」

  

  「給我把錢家抄了!」

  天亮前,錢宅被破。

  錢家人除了外出不在的,都死了七七八八。

  錢員外的逃命車裡裝滿了銀箱,結果人還沒有上車,就已經被拉下了台階。

  周家主喊著自己沒有進沈府,結果堵住巷子的馬車依舊被人拉到了面前。

  參與行兇的豪紳全部被逮捕,涉案田產先進行查封。

  清點出的萬頃土地,另外列出還田冊,逐莊丈量核實,不能因為一句話「祖產」就把原來的主人的名字抹掉。

  張滿倉再到核契處,帶來一筐捨不得吃的雞蛋。

  他沒有把錢給官吏,而是把筐放在傷兵旁邊,然後捧著蓋有紅印的田契,跪得非常端正。

  昨天還害怕地把土地收回來的佃戶們,也都跟著跪下了。

  「太子千歲!」

  首批回執和捷報一起送到京城,還田告示則沿著驛道傳送到各個州。

  有人馬上停止了收取已經滾了十幾年的老債,而有的人則拿著祖傳下來的文契,去打聽沈家到底退了多少。

  沈家退田,錢家賠命。

  再沒人敢把還地當成一句笑話。

  東宮書房,何深報完汝南的進度,半晌沒等到一句夸。

  陸淵正翻著另一摞冊子,臉比先前還黑。

  「舅舅,咱陸家祖墳里埋的是祖宗,還是兔子?」

  何深嘴角一抽,「這話,臣不敢接。」

  陸淵把總冊推了過去。

  親王四十八,郡王四百六十二,各等將軍、中尉連同掛名支領宗祿的族屬,竟近十萬人。

  這些並非陸蒼穹一人的子孫。

  開國敘親,陸氏遠支翻著族譜受封,叔伯堂親連著各房子侄,封蔭又逐代往下延。

  有的人與皇帝隔了好幾房,面都沒見過,領銀子倒從未遲過。

  宗祿、祿米,加上府邸修繕、婚喪賞賜,去年竟吞掉大半歲入。

  陸淵給學院添幾個助學名額,還得核過帳再批。

  這裡添一個名字,便能白吃一輩子。


  何深看完後,也笑不出了,「北境備軍糧,汝南還田後又免三年賦……」

  「所以百姓剛分到地,他們便端著飯碗等上了?」

  陸淵拎起硃筆,卻沒立即劃掉總數。

  這裡頭既有連片田莊的富王爺,也有守寡的宗婦、殘病的老人。

  不能一棍子下去,肥的沒打疼,先把弱的打死。

  他翻過一頁,另列兩欄。

  「爵祿與撫恤分開核,府產也列出來。」

  何深抱起分冊,先去戶部對帳。

  田分了,國庫卻還在漏銀子。

  再這麼下去,百姓的好日子能過幾天?

  沈寒秋端著羹盞進來,見他對著冊子咬牙,先將羹放在不礙文書的地方。

  「再瞪下去,銀子也不會自己回來。」

  她翻開撫恤一欄,「這些孤寡若要核驗,最好另登記。有的人連出門遞冊,都要仰仗親族。」

  寄人籬下的滋味,她嘗過,不忍見旁人也斷了生計。

  陸淵提筆補上。

  沈夕瑤抱著空冊跟進來,徑直把舊冊分了三摞。

  「妾身能核總數,不能憑冊子斷人貧富。先對帳,缺憑據的另標。」

  陸淵挑眉,「這回不送《春秋》了?」

  沈夕瑤把算盤擺正。

  「帳算錯了,殿下儘管罰,別拿舊事抵工錢。」

  陸淵被逗笑,終於嘗了一口羹。

  蘇玉靈抱著鳳字營輪值冊進門,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看了眼被占滿的案角,將冊子往他面前一放。

  「女兵護田有功,你這做太子的,可別只會用人。」

  「賞銀一個不少。等她們回來,你親自發。」

  她繃著的臉鬆了些,卻沒有走。

  她能替他看住兵,卻不只想來談公事。

  只是公事說完,她還有一句私話,偏偏人多,堵在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

  沈寒秋認得她這副神情,收走空盞,招呼沈夕瑤到外間核冊。

  門一合,蘇玉靈便繞到椅後,按住陸淵的肩。

  「抬手。你坐了半日,肩都僵了。」

  陸淵剛要拿筆,手便被她按回去。

  「先顧你自己。」

  她替他揉了兩下,力道比平日收了不少。

  陸淵卻順勢握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方才那麼多人,不是挺威風?」

  蘇玉靈瞧了眼門口,咬住唇。

  她敢當眾點兵,卻不願讓人聽見自己來書房,就為了討他一句陪伴。

  明珠、如煙有了喜訊,她嘴上說不急,閒下來時還是忍不住惦記。

  可他已經忙成這樣,自己總不能也拿孩子的事來催。

  「晚膳,我等你。」

  陸淵拉她到身側,笑著應了。

  「只等吃飯?」

  蘇玉靈伸手捂住他的嘴,外間算盤聲還響著呢!

  「你再胡說,今晚睡你的帳本去。」

  陸淵笑著點頭,握住她的手卻沒松。

  她耳朵發熱,只好替他翻開壓住的那頁名冊。

  下一刻,陸淵的笑停了。

  慶王,太祖六子慶王陸秀後裔,年七十六,列名親子一百一十七。

  這是父皇的遠房族叔,不是開國後才成家的小輩。

  後面歷年添丁請祿的記錄,竟占滿整整三頁!

  陸淵一手攬住蘇玉靈,另一隻手重重拍在名冊上。

  「太祖當年訂這宗祿章程,真是給自己挖坑!」

  「那慶王生了一百多個兒子,就為了騙朝廷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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