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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考封制度

2026-09-27 08:33:12 作者: 行舟淺灘

  陸淵把催款單從他手裡奪走,並交給了劉能。

  「六十萬兩先扣下來核對帳目,孤寡老人的口糧直接發到戶上,王府不得干預。」

  劉能馬上拿起筆來,請陸淵寫手令。

  有這張紙,以後誰來催,他也敢把庫門關上。

  李進忠還想抓住那塊王府的印章,但是陸淵的腳已經踩在他的臉上。

  「回去告訴老四,他的宗俸,本宮親自給他算,滾!」

  ……

  李進忠是被僕人抬出去的。

  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六十萬兩的領款單,走的時候連轎夫的錢都沒有給。

  陸淵讓人從他的錢袋裡拿出修門、補算盤的銀子,剩下的才扔到擔架上。

  李進忠想開口說話,但是看到蘇玉靈兇狠的目光後,又把話咽了下去。

  劉能立即封存周王府領款憑據,另開直發名冊。

  六十萬兩未必全能省下,至少再不是王府伸手便拿。

  陸淵帶著總帳回到別院,剛進書房,便被沈寒秋攔在飯案前。

  「查了一夜帳,先吃點東西吧?」

  她把雪梨湯推到他手邊,碗旁壓著他的膳單,午飯那一欄仍空著。

  陸淵看完,老實拿起了勺子。

  俞淺遞來熱帕,卻先指了指他的袖口。

  濺上的污跡已經幹了,她擔心他受傷,見蘇玉靈搖頭,才鬆開攥著的藥盒。

  蘇玉靈取來乾淨外袍,將人趕到屏風後。

  替他解下劍帶時,陸淵忽然扣住她的手。

  「方才護駕有功,太子妃想領什麼賞?」

  「少讓我守著冷飯等你,便是大賞。」

  嘴上凶,手卻沒抽走。

  

  外間響起算盤聲,她立即看向屏風,唯恐姐妹聽見自己討這點私心。

  陸淵將她的手攏進袖中。

  「今晚陪你,帳本不許上桌。」

  她忍著笑替他系好劍帶,又趕緊解開。

  回自家書房吃飯,系什麼劍!

  都怪他胡纏。

  沈夕瑤已經擺好兩副算盤,一副核舊帳,一副留著算新章。

  她把驗過的數字擺到最上頭,這回要拿本事掙一個差事,不想再聽誰誇她只會吟詩。

  陸淵換衣出來,碗還沒放穩,先看見那三頁添丁冊。

  「這窟窿,不堵住口子,查死十個戶部也填不滿。」

  蘇玉靈將冊子攤開。

  「少封幾個?」

  「只少封眼前的,過二十年,又長滿了。」

  他提筆劃出兩欄,現爵,新封。

  漢代推恩可以拆大宗,卻解決不了越分越多的供養人口。

  後世明代宗祿積弊,更是活生生的教訓。

  至於清代的降等承襲、考封規矩,倒有能借用的地方。

  不過,照搬弓馬考試不成。

  他要的是能辦事的人,不是一群考完繼續吃閒飯的神箭手。

  「現有爵位,先核冒領、重領,停掉王府代支。合法的舊封,不憑一張新章便全撤了。」

  陸淵在另一欄落下「考封」二字。

  「往後新授與承襲,一律應試,承爵只定一人,每代降一等,同輩不得人人照著父爵領錢。」

  沈夕瑤停住算盤。

  「如果他們考試沒有通過怎麼辦?」

  「優等者降為次等,中等者降為下等,劣等者再降兩級,不及格的話,不授爵,可以讓他再考一次。」

  「要是補考還不過呢?」

  「連續三次沒有通過的話,就做一個閒散的宗室,自己想辦法謀生。」

  他將筆尖停在了「不授」上面。

  之後還增加了允許宗室經商、務農、任事的規定。

  不讓人幹活,又怕人白吃,這就不是新制,而是耍無賴。


  沈寒秋接過孤寡老人手中的書,沒有立刻放下來。

  「幼童和殘疾人,也按照這個例子來嗎?」

  「爵祿歸爵祿,救濟歸救濟。該養的養,該學的學,不能把救命的錢也削減了。」

  於是她把被標記的部分分開,把容易混淆的支項也分開。

  那幾張賣冬衣的收據,她一張都沒捨得丟。

  考試科目隨後列下騎射、農政、算學、實務。

  基礎必考,各按所長分科。

  考卷與成績存檔,不能只憑一句宗室體面便給優等。

  陸淵又在最末補上,軍功另賞,功在誰身上,便賞誰,不能一人掙功,十世躺著。

  沈夕瑤將新舊章程並排,依著各房承襲人數推算,錯了便整行重來。

  算珠連響幾輪,她忽然拉住另一副算盤,再核一遍。

  「按現冊人口推算,降襲數代,再剔除虛額,宗祿能減七成有餘!」

  她抬頭看向陸淵,才發覺自己方才只顧著省錢。

  他卻連不給錢之後,這些人該怎麼活都寫明了。

  這是才學真正能落地的地方。

  她將寫滿的算紙收得整整齊齊,第一次盼著明日還有這麼多帳。

  陸淵卻把「數代後」圈出來。

  「別把往後的省項當今歲的現銀,先寫試行章程,交父皇看過,再召宗人府核定。」

  門外突然有人高喊:「九哥,我不學了!」

  陸洲抱著算板衝進來,陸之誼緊跟其後,懷裡還藏著一本馬冊。

  兩人今日在別院私塾上課,被一道分糧題留了堂。

  十四歲的陸洲已經躥得不矮,說起離京,卻仍只惦記沒人管。

  「父皇說等我成年便封王,你替我求個恩典,早些放我去封地吧,免得日日受先生折磨!」

  他連院子都畫好了。

  後頭跑馬,前頭養鷹,算不清的帳,自有帳房管。

  陸之誼把馬冊藏得更深。

  她不想就藩,只想請九哥在先生面前說句話,把今日的罰題免了,好趕上宮門落鎖前去看小馬。

  陸淵看了看他們,又看看剛寫好的新章。

  「之前你都答應本宮不封王了,現在想跑?晚了。」

  陸洲把算板往後一藏。

  陸淵將「考封」推過去,指給他們看。

  「從你們這一輩起,皇子授爵先考,公主的成年恩祿也須考實務。不及格便補學,別指望拿張出生帖換一輩子富貴。」

  陸洲還沒看完,臉先垮了。

  「親兒子也考?」

  「本宮也是親兒子,你看本宮閒著了?」

  陸之誼偷偷指向自己。

  「皇妹我不會領兵,總能免騎射吧?」

  「可擇所長,你既愛馬,就算算十匹馬一月吃多少草料。」

  她頓時把馬冊塞進陸洲懷裡。

  陸洲也顧不得妹妹栽贓,扳著指頭追問爵位、俸祿和王府,越問越覺得自己畫好的大院子正在往外飛。

  「全考不過呢?」

  陸淵從農政教具架上取下一柄小鋤頭,往他面前一放。

  「成年拿著它,自食其力。」

  陸洲憋了一路的委屈終於繃不住,撲過去抱住蘇玉靈的腿。

  陸之誼抓著她的袖子,也跟著掉眼淚。

  「皇嫂!你勸勸九哥!我不養鷹了!」

  蘇玉靈險些笑出聲,想替他們說句緩和話,陸淵已經抽走陸洲懷裡的算板。

  他提起鐵戒尺,在掌心重重一敲。

  「哭?哭也算時間!明日起加考兩門水利算術,誰考倒數第一,扣光整年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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