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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錢家餘孽

2026-09-27 08:33:14 作者: 行舟淺灘

  「那……並列倒數第一呢?」

  陸洲還想掙扎。

  陸淵將兩張算紙攤開。

  「一文不剩,正好替戶部省墨。」

  陸之誼立即抱走自己的算板,與皇兄隔開三步。

  親兄妹歸親兄妹,馬錢不能一起沒!

  蘇玉靈忍笑把兩人領去見先生。

  陸洲又折回來抓走小鋤頭,準備拿它提醒自己,再偷懶,王府真要變菜園。

  陪蘇玉靈用了晚膳,又被她押著歇了片刻,陸淵才回偏廳收拾公文。

  沈夕瑤捧著新冊等在那裡,算錯的廢紙也帶來了,疊得比正冊還厚。

  「先前誤將幼童救濟算進了減項,多算省銀四萬兩。」

  她先翻開被自己劃掉的一頁,沒有遮掩那幾行錯數。

  「錯在妾身,不能送去讓戶部背。」

  陸淵將修改後的核算附在章程後,專記了改動緣故。

  「知錯敢改,比只敢報喜強。」

  從前她只想證明,沈家女兒不該只占個侍妾名分。

  如今真正經手了事,才知道一處疏漏,就能漏掉多少人的口糧。

  「殿下往後還肯交給妾身?」

  陸淵將另一冊推過去。

  「借據覆核,願意便接,不願意便歇,別把眼睛熬壞了。」

  她望著遞來的冊子,忽然笑了。

  

  他竟真記著,她想做些什麼,而非只會逢迎。

  沈夕瑤坐到案邊補上夾簽,寫到經手人時,筆尖懸住。

  陸淵指了指空處。

  「寫沈夕瑤,帳是你核的,功勞也姓沈。」

  她認真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三個字比以前聽到的所有讚美都要讓人高興。

  「那以後殿下就不能賴帳了。」

  「只要是實帳,本宮都承認。」

  她拿著新書出門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望了一眼。

  這次,竟然盼望明天還能再來。

  此時,汝南沈氏宗祠。

  沈崇禮把最後一頁清冊推了三下。

  族伯沈厚德把印章藏在袖子裡,一直盯著上面的「祭田兩千七百畝」。

  「今天分出去很多地了,其他的可以不管,祭田總要留下,畢竟祖宗也要吃飯。」

  沈崇禮把去年支用冊拿出來,直接翻到了買馬的那一行。

  「十二匹馬,三座別院,族伯、祖宗胃口很雜。」

  沈厚德伸手去捂,但是慢了一步。

  幾個族長都避開了那一頁帳本。

  各家都有分到祭田租子,所以沒有人願意去追究祖先到底吃了多少。

  沈崇禮被另外一個人拉住,說話的時候已經帶有哀求的意思了。

  「留下一千畝地,以後子孫總有口飯吃。幾十房人,沒有了地,你讓他們做什麼去?」

  沈崇禮看著他,火氣反倒被堵了一下。

  這些老人確實很擔心後代會很落魄。

  可他們即便把三十萬畝田地都種上了,那些替他們種田的佃農還是吃不飽。

  他也有收取租金的時候,也沒臉說自己比別人乾淨!

  但是太子的命令,他必須毫無保留的執行下去。

  「城市裡的店鋪仍然開著,倉庫里的錢也還在。不會經營就去學習,不會做事就去學著做事。」

  把陸淵的手令放到官冊上。

  「錢員外被夜襲而死,周家參與行兇的人已經被押解。如果大家想保護自己的後代,就不要讓他們走這條路。」

  沈厚德看著旁邊還沒有拆掉傷布的女兵,最後把印取出來。

  錢家上百名護院的人被沈府打死了,自己的身體,難道比刀子還要硬嗎?

  可印壓在紙張上,他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兩千七百畝。


  往年坐在祠堂里等著收租,現在竟然要自己送出去!

  最後幾個族長也簽了字,蓋了印章。

  沈崇禮盯著朱印,腿上的力氣一點點松下來。

  怕了這麼多天,總算不是抱著地契等抄家了。

  眼下整個汝南人口眾多,田地良莠不齊。

  分地的時候,不但要保證每個人都有,還要做到相對的公平。

  不能有人分得良田,有人分荒田。

  這大工程,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忙不完。

  宗祠外,最後一批佃戶還候著領契。

  一個跛腳漢子接過新契,先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捏住紙角。

  他背來的老娘認不得字,反覆問是不是還要交租。

  縣吏將田主那一欄指給她看。

  「往後是你家的地,三年免賦,不欠沈家一粒糧,只需要給官府交兩成即可。」

  「但是此地不允許買賣,全歸朝廷所有,這也是防止別人算計你們的地。」

  「這契書與國同休,只要大雍在,這契書便作數。」

  漢子剛張嘴,竟哭了,想謝恩卻說不出話,只能扶著老娘向京城方向跪下。

  沈崇禮原想讓人念一念沈家的好,見狀又將話咽了回去。

  他們謝的是那個讓沈家不敢反悔的人。

  先前的還田告示已隨驛報傳向各州。

  幾名外縣來客親眼瞧見末批官契蓋印,立即抄下總畝數,要趕明早的車回鄉。

  三十萬畝,竟真給了!

  沈崇禮吩咐將縣衙存冊先送走,宗祠留下的底冊則鎖入鐵箱,準備明日接著分契。

  然而,鐵箱還未扣鎖,院外銅鑼驟響。

  沈崇禮剛抬頭,一支火箭便釘進門柱,隨後兩隻火油罐越牆砸落,燃著的油布滾進連廊,堆放的木料跟著燒了起來。

  守門女兵立即將餘下的領契百姓拉到身後,抬弩還擊。

  正門被撞得搖晃,供運糧的側門卻先被斧頭劈開,數十名黑衣漢子提刀湧入。

  「護住百姓,退後院!」

  沈崇禮看清領頭那張臉,腳下猛地一軟。

  錢家在逃的護院頭領,錢魁!

  「該死,當時怎麼就忘了斬草除根了!」

  沈崇禮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盯著錢魁

  「錢魁,縣衙已有存冊!燒了這裡,你也拿不回田!」

  錢魁一刀砍斷擋路的門栓。

  「老子不要田!」

  他兒子死在先前夜襲里,錢員外又已伏法。

  自己背著命案,沒有人庇護,他連逃都沒地方逃。

  以前錢家出銀,他出刀,誰家不肯交租,他便砸誰家的鍋。

  如今錢家沒了,這些佃戶卻拿到了田契!

  他一路逃到城外,聽著旁人傳頌太子仁德,再也忍不下那口氣。

  憑什麼死的是他兒子,過上好日子的卻是這幫窮鬼?

  「今天我就屠你沈家滿門,為我兒子報仇!」

  下一秒,火箭不斷落下,供桌後的帷幔也燒了起來。

  沈厚德想搶祖宗牌位,被倒落的木架逼退。

  沈崇禮抱著鐵箱後撤,腳下踩中翻倒的長凳,連人帶箱摔了出去。

  族人四散奔逃,女兵正擋在前廊,錢魁卻帶人砸向祠堂側窗。

  沈崇禮伸手撈住散出的底冊,抬頭看見窗外舉起的長刀,嚇得失聲尖叫。

  「走水了!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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