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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宗祠血戰,官匪勾結

2026-09-27 08:33:16 作者: 行舟淺灘

  錢魁半個身子撞進窗內,刀鋒直奔沈崇禮面門。

  沈崇禮退無可退,舉起鐵箱硬擋。

  刀刃劈在箱蓋上,震得他雙臂發麻,底冊撒了一地。

  「姓沈的,給我兒償命!」

  錢魁抬腳踹開鐵箱,正要補刀,後堂忽然伸出一支短銃。

  砰!

  他的右肩中彈,身子歪向窗沿,連人帶刀跌了出去。

  守衛後堂的女兵統領杜英沒有追,踢翻供桌擋住窗口,轉身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推向後門。

  「護百姓!不許追敵!」

  她左臂還纏著上回夜襲留下的傷布,將打空的燧發短銃交給同伴,接過另一支,槍口再次對準側窗。

  錢魁縮到石階後,捂著肩膀催人往裡沖。

  燒了冊子,殺盡沈家人,王家許他的余銀才能拿到。

  火油流進門檻,撲火的人剛過去,便被刀鋒逼回。

  護院撐起門板遮護,女兵從空隙中開火,弩手壓住另一路。

  幾名黑衣漢子剛越過供桌便倒下,後頭的人急忙退到柱後。

  杜英沒急著下令齊射。

  祠內還有百姓,胡亂開槍,傷的未必是賊。

  她令女兵輪換裝填,護院守住石階,硬將逃生的路留了出來。

  沈厚德抱著祖宗牌位,扯住沈崇禮。

  「不能退!祖宗還在裡頭!」

  「人死絕了,誰給祖宗上香!」

  沈崇禮搶過另一塊牌位塞進他懷裡,讓他帶族人走,自己攥住兩本底冊,又將一個摔倒的孩子託過門檻。

  求援的家丁就在這時翻進後院,鞋跑掉了一隻,身後卻沒半個兵。

  「衛所呢?」

  「營門不開!王千戶說夜間無兵符,不得擅調,又說兵卒休整……」

  沈崇禮一把揪住他。

  「舉火殺人都看不見?他歇的是兵,還是眼!」

  家丁不敢抬頭。

  上回肯出兵的百戶已經被撤換,今夜王保親自坐在營門裡,聽完求援,仍叫人落了門閂。

  

  杜英退回後院查看傷者,聞言停住。

  衛所不來,外頭便無人截逃。

  她立即調兩名弩手看住後牆,防的不是賊跑,是賊繞回來殺傷員。

  又熬了近半個時辰,另一路家丁才跌進門。

  他送去府衙的求援手札被翻了數遍,身份查過兩輪,三班衙役仍說知府未起,不能出門。

  「府衙離這兒才幾條街,他們連一桶水都沒送!」

  沈崇禮鬆開家丁,望向門外。

  這不是缺兵。

  是有人非要等沈家死乾淨,才肯來收屍!

  前廊的刺客卻已撐不住。

  短銃堵住近處,強弩封住缺口,他們搶不下後院,身後趕來救火的百姓又堵了巷子。

  錢魁見勢不妙,撿刀沖向側門,偏偏撞上返回前廊的杜英。

  他換左手劈砍,杜英側身避開,用槍托砸中他的手肘,兩名護院隨即撲上,將人按翻。

  錢魁仍拼命掙動,雙腿蹬向護院,腰間還藏著匕首。

  杜英沒有再給他機會。

  數記重擊落下,錢魁再也撐不起身子,四肢盡廢,只剩嘴裡還在罵。

  餘下刺客被逼到院角,持刀抵抗的盡被斬殺。

  等最後一處火頭撲滅,沈家已抬出七名傷者。

  錢魁被拖到石階後,還咬著牙笑。

  「殺了老子!我兒在下頭等著!」

  杜英取來短刀,將他的笑聲截斷在廊柱後。

  沈崇禮捂住孩子的耳朵,只聽見兩聲慘叫,接著便是急促的求饒。

  「王家!銀子是王家出的!」

  杜英把人重新拖回來,將紙筆塞給帳房。

  錢魁喘著氣供認,王家牽頭,七家湊了五萬兩。


  他要報殺子之仇,那七家卻怕沈家退完田,下一輪便輪到自己。

  錢家倒了,這些人寧願拿銀子買刀,也不肯放下租冊。

  他入城時走的是衛所守著的北門,帶人進來的腰牌,還藏在靴底。

  杜英割開靴底,取出腰牌,與搜出的銀票一併封存。

  「王保收了多少?」

  「銀子不經他手……」

  錢魁躲著那柄刀,連忙往下說。

  「王老爺是他親大伯,地里有他一份!他說只要不打到衛所門前,今夜便什麼都瞧不見!」

  沈厚德把牌位往族人懷中一塞,提起護院的刀。

  「召各房子弟!老夫去王家討命!」

  他先前捨不得祭田,如今才知道,別人連給沈家祭祖的人都沒打算留下。

  幾名族老跟著就走,被沈崇禮攔在門口。

  「拿這幾十口人去撞衛所?你砍王家一扇門,他們便敢報你聚眾謀反!」

  沈厚德胸口起伏,手中的刀卻慢慢垂了下去。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錢魁敢再來。

  上回調來的兵,今夜竟成了賊的門神!

  沈崇禮沒有再等府衙,命護院收攏族人,能披甲的披甲,不能持刀的照看傷者。

  官冊早已入縣衙,底冊也保住了,可送契的人若死絕,百姓手中那張紙,又有誰替他們撐著?

  「各處糧食、水缸,全部挪入後院。明早來領契的百姓,先遣人告知,別往這裡聚!」

  杜英點頭,卻先遞來一塊布。

  沈崇禮這才發現,自己手臂被窗木劃開,血已經浸透了袖子。

  他沒拿那布包傷,反而撕下內衫,在供桌殘存的一角鋪開。

  普通公文送出去,要經誰的手,他已不敢賭。

  他蘸著自己臂上的血,寫下衛所拒援、府衙拖延、七家買兇三件事,又在末尾重重添上「急請王師」四字。

  寫完最後一筆,他才肯讓人包紮。

  帳房把錢魁的供詞念過一遍,叫他按印,與腰牌一同裹入油布。

  杜英挑了兩名騎術最好的女兵,帶上沈家熟悉驛路的家將。

  她沒讓人全走一路。

  一份送血書,一份攜口供,哪怕有人攔截,也得保住一份證詞進京。

  沈厚德站在旁邊,忽然從懷裡掏出銀票,塞給準備出發的家將。

  這是他準備留給孫子的私房錢。

  方才刀都敢提,如今掏錢時,手卻止不住地發顫。

  「買馬,買藥,別省!銀子沒了還能掙,人可不能耽擱!」

  沈崇禮將血書按進家將掌中,又把太子手諭塞給他。

  「快馬換騎,日夜兼程送入東宮!誰敢扣信,把手諭拍他臉上!」

  家將翻身上馬,沈崇禮還死死攥著馬韁。

  「親手交給太子!告訴殿下……」

  「他們今夜燒的是沈家,明日要收的,是三十萬畝百姓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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