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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這是麻袋?

2026-09-29 08:58:00 作者: 行舟淺灘

  「一個。」

  陸淵把勺子往碗裡一扔,抬頭看向劉能。

  「正因為只有一個,才得多操幾份心。」

  劉能抱著宗室舊帳站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位太子殿下壓根就沒有哪天是閒著的。

  前腳剛把湘王送走,後腳查宗室,宗室的帳還沒算完,汝南又出了事,如今太子妃領著五千兵剛離京,這位又開始翻京城軍冊了。

  照這個折騰法,別說一個腦袋,長三個都未必夠用。

  「宗室的帳先放這裡。」

  陸淵站起身,把外袍往身上一披。

  劉能一聽頓時急了。

  「殿下又要去哪?」

  「雍科院。」

  「那宗室……」

  「又跑不了。」

  陸淵走出兩步,又回頭提醒道:「但是銀子別讓他們跑了,誰欠多少,給本宮算明白。」

  劉能立刻把帳本抱緊。

  「這個殿下放心!」

  人能跑。

  錢不能跑。

  這件事情不需要太子提醒,他比誰都上心。

  陸淵帶著蘇伯安出了偏廳。

  雍科院就在太子別院旁邊。

  這裡原本就是他的九皇子府,自從成立雍科院之後,原來的僕役、侍女全部搬了出去,周邊幾座宅院也被陸續收歸官用。

  

  如今外面看著變化不大,裡面卻早已面目全非。

  剛進院門,陸淵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幾處院子被改成了作坊。

  有人燒爐,有人打鐵,有人在木架上反覆測量,還有幾個道士蹲在地上,對著一根鐵管爭得面紅耳赤。

  「你這尺寸不對!」

  「貧道量過三次!」

  「量三十次也是不對,昨日試銃的時候,第三發就裂了!」

  「那是鐵料不好!」

  「放屁,旁邊那根怎麼沒裂?」

  蘇伯安聽得眼角直跳。

  這些人以前一個個穿著道袍,張嘴閉嘴清靜無為、天人合一。

  如今關進雍科院幾個月,倒越來越像街口的鐵匠了。

  陸淵反倒看得很滿意。

  會吵架是好事。

  只要爭的是東西為什麼壞、怎麼才能不壞,總比一群人坐在那裡背祖師爺留下來的經書強。

  秦玄在裡面的試驗記錄上進行核對。

  聽見腳步聲之後,他把頭抬了起來,看到陸淵之後就把手中拿著的書放下了。

  「貧道見過太子殿下。」

  「免了。」

  陸淵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最近的情況怎麼樣?」

  秦玄以為他問的是火銃,正要從帳本里拿出東西來,但是陸淵已經把下巴抬起來,朝那些忙碌的道士、工匠們點了下。

  「本宮問他們。」

  「當初被我關起來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秦玄一愣,之後就笑了。

  「很好。」

  「沒有人鬧著出去?」

  「開始的時候有幾個。」

  秦玄指了指西邊的院子。

  「現在你就是趕,他們恐怕也不會走了。」

  陸淵來了興趣。

  「為什麼?」

  「吃得好,住得好,俸銀按月發,做出東西還有額外賞錢。家中父母妻兒,也有人照看。」

  秦玄說著,自己都有些無奈。

  「以前這些人散在各處道觀,有的替人煉丹,有的給大戶看風水,還有幾個一年都吃不上幾頓肉。」

  「現在雍科院每五日便有一頓葷食,年節另發米麵布匹。」


  「前些日子有個道人母親病了,院裡出了藥錢,還請太醫署的人去看。」

  「第二天他回來以後,連睡覺都抱著那本火藥記錄。」

  陸淵笑了。

  「這是怕本宮趕他?」

  「差不多。」

  秦玄也忍不住笑道:「還有兩個原本說最多待半年,如今私下找到貧道,問能不能把兒子也送進來。」

  蘇伯安在後面聽得直樂。

  「當初殿下下令封門的時候,大家都像坐牢一樣。」

  「現在好了。」

  「趕也趕不走。」

  「那就是因為以前只關人,現在本宮給錢了。」

  陸淵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什麼樣的理想、榮譽、為國效力的,雖然重要。

  但是一個人連老婆孩子吃什麼都要發愁的時候,讓他天天跟你談理想,就是耍流氓了。

  首先得讓人吃飽飯。

  讓他知道自己作出來的東西是有價值的。

  這才是長久之計。

  陸淵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短管看了看。

  「工作情況怎麼樣?」

  秦玄的表情認真了起來。

  「比剛開始的時候要好很多。」

  「現在的各個小組已經分開,煉藥的只管藥品,冶鐵的只管鐵料,制管、木托、試射也都各自有人負責。」

  「誰做壞了,哪一步出了問題,都能順著記錄查回去。」

  陸淵點了點頭。

  這個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不是某個老師傅拍著胸脯說自己幹了一輩子,絕不會出錯。

  而是東西出了問題以後,能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效率呢?」

  秦玄頓時不說話了。

  陸淵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沒好消息。

  「說。」

  秦玄把旁邊一本冊子拿過來。

  「火藥已經不算大問題。」

  「鉛彈、木托也快。」

  「真正慢的是銃管。」

  陸淵接過冊子。

  「現在一天能出多少?」

  「若只算能夠通過試射的……」

  秦玄遲疑了一下。

  「六七桿。」

  陸淵翻頁的手停住。

  「多少?」

  「好的時候八九桿,差的時候只有四五桿。」

  秦玄解釋道:「鐵管要鍛,要校直,還要反覆處理內壁。稍有偏差,試射便可能炸膛。」

  「前幾日一天做了十二桿,最後廢了五桿。」

  陸淵慢慢把冊子合上。

  難怪。

  他以前手裡只有幾百、幾千人的時候,還感覺火銃夠用。

  如今真準備把軍隊往幾萬、幾十萬擴的時候,問題立刻出來了。

  一天六七桿。

  一個月不過兩百上下。

  一年撐死幾千。

  還得算損耗、炸膛、訓練報廢。

  照這麼造下去,別說三十萬新軍,就算先裝備三萬人,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秦玄見他不說話,又道:「貧道已經讓人多開兩座爐子,再從工部調一批鐵匠,產量應該還能提一些。」

  「沒用。」

  陸淵搖了搖頭。

  秦玄一怔。

  「人再多,只是多幾把錘子。」

  陸淵指著院裡正在打磨鐵管的幾個人。

  「現在造一根銃管,要靠人一錘一錘打,一點一點磨。」

  「老師傅今天精神好,做得快些。」

  「明天手一抖,東西就廢了。」


  「本宮要的是以後一天幾十桿、幾百杆,甚至更多。」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些。

  秦玄看著他。

  幾百杆?

  如今整個雍科院累死累活,一天才幾杆。

  這個數字聽起來簡直像在說夢話。

  陸淵卻沒有解釋。

  他走到桌邊,抽出一張空紙。

  蘇伯安立刻把筆遞了過去。

  陸淵沒有畫火銃。

  也沒有畫火炮。

  而是在紙上先畫了一個巨大的麻袋。

  秦玄越看越疑惑。

  陸淵又畫了幾筆,「從今日開始,火銃先維持現有產量。」

  「其他能抽出來的人,全給本宮研究這個。」

  秦玄低頭盯著紙上的東西。

  「這是何物?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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