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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他也是穿越者?

2026-09-30 08:17:47 作者: 行舟淺灘

  恐懼只在陸城臉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下一刻,他便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密信。

  火銃。

  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有人這麼快把火銃弄出來?

  如果只是水泥、精鹽、蒸餾酒,他還能勉強告訴自己,陸淵也許只是聰明,也許只是碰巧想到了辦法。

  可火藥、火銃、新式操練,再加上那些完全不像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一樣接著一樣出現,就再也解釋不通了。

  陸城抬起頭,望向南方。

  「原來如此。」

  沈崇山皺眉。

  「什麼原來如此?」

  陸城沒有馬上回答。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剛醒來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變數。

  一個知道後世發展,懂槍械,也知道商業、戰爭會走向何方的人,來到這樣一個時代,只要給他足夠時間,皇位算什麼?

  整個天下都可以踩在腳下。

  可後來,他越看陸淵越覺得不對。

  一個原本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九皇子,突然會製鹽,會蒸酒,會弄水泥,甚至連火器都搞了出來。

  陸城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不願意承認。

  因為一旦承認,就意味著他最大的優勢從一開始便不存在。

  

  這個世界上,不止他一個人知道未來。

  「主公?」

  送信的人還跪在地上。

  陸城低頭再看一遍密信。

  最後一句的意思是。

  兩千火銃軍跟著蘇玉靈向南進軍。

  他的眼睛也變得不一樣了。

  方才的驚恐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興奮。

  「點兵。」

  沈崇山立刻轉過身去。

  「你說什麼?」

  「我說點兵。」

  陸城把密信收好,放進衣袖裡。

  「所有的訓練都已經結束的人,從今天晚上開始進行準備。」

  「火槍、火藥、糧食、馬匹都已清點完畢。」

  「京中的人也都開始行動了。」

  「城門、軍械庫、宮門,該接應的地方一個都不能出錯。」

  沈崇山的臉色立刻變得很不好看。

  「你怎麼了?」

  「我們手裡只有火槍一千支左右,能夠排成陣勢進行射擊的人就更少了。」

  「雖然各路人馬都答應出兵,但是還沒有全部集結起來,京里的那些人也只是口頭答應。」

  「此時起兵,拿什麼去攻打皇城?」

  陸城不作辯解。

  他把目光轉向了操練場。

  幾十個士兵正在重新裝彈。

  動作並不算很快。

  當然更不用說熟練了。

  一個士兵慌亂之中,火繩險些掉進了藥袋裡,被教頭衝過來一腳踢翻。

  這樣的軍隊自然不好。

  陸城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但是他們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陸淵也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並且要比他們快很多。

  「舅舅。」

  「再過一個月,我們就可以做好準備了。」

  沈崇山沉聲說:「總比現在好。」

  「錯。」

  陸城搖了搖頭。

  「我們會比現在更好。」

  「陸淵比我們強很多。」

  沈崇山一驚。

  陸城舉手向遠處的幾支簡陋的火槍指了指。

  「我們拼命地工作,一天能做多少?」


  「十幾支。」

  「並且要計算廢掉的部分。」

  「陸淵怎麼樣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密信。

  「他已經可以一次調動兩千火銃兵南下。」

  「這說明京城中已經存在完整的火器作坊、穩定的火藥供應、大批的工匠以及一套訓練火銃兵的方法。」

  「再過一個月,我們就有幾百桿槍了。」

  「他可能會多出幾千。」

  沈崇山的神色慢慢凝重起來。

  陸城卻沒有停,「而且現在蘇玉靈走了。」

  「五千兵南下,其中兩千還是最精銳的火銃兵。」

  「陸淵剛剛親手把自己手裡最好用的一批兵送出了京城。」

  「這種機會,以後還會不會再有?」

  沈崇山沉默片刻,「可陛下還在京城。」

  「那更好。」

  陸城忽然笑了,「皇帝活著,我們才不是造反。」

  沈崇山驟然抬頭。

  陸城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吐出三個字。

  「清君側。」

  「陸淵控制朝政,殺兄逼弟,縱容女子掌兵,擅改祖制,如今又借清查宗室之名排除異己。」

  「我們不是去搶皇位。」

  「我們是去救駕。」

  沈崇山盯著他,久久沒有開口。

  這些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只要寫進檄文,再配上一支真正開向京城的大軍,就一定會有人相信。

  或者說,一定會有人願意相信。

  那些被陸淵查帳的宗室。

  那些被新政奪了利益的官員。

  那些害怕陸淵繼續往下查的人。

  他們未必支持陸城。

  但一定有人希望陸淵死。

  想到這裡,沈崇山後背突然有些發涼。

  「你早就在準備這些?」

  「算不上。」

  陸城語氣很淡,「只是給自己留了一條路。」

  「現在正好到了走這條路的時候。」

  他說完,看向跪在地上的信使。

  「傳令。」

  「三日之後,各部同時起兵。」

  「京中的內應照原計劃行事。」

  「我要在陸淵反應過來之前,拿下皇城。」

  信使重重抱拳。

  「是!」

  「等等。」

  陸城又叫住他,「檄文重新寫。」

  「不要出現恢復本王身份,也不要寫爭儲。」

  「只寫太子專權,挾制天子,我等奉詔勤王。」

  「所有人都記住。」

  「在見到皇帝以前,我們都是勤王軍。」

  沈崇山臉色一變。

  「奉詔?」

  「哪裡來的詔?」

  「沒有。」

  陸城回答得極為平靜。

  沈崇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有詔書,你還敢說奉詔勤王?」

  陸城看了他一眼,「等皇城到了我們手裡,詔書自然就有了。」

  沈崇山徹底沒話了。

  他看著眼前的人,忽然有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

  沈崇山終於問道:「如果輸了呢?」

  陸城看向京城方向。

  「那就死。」

  「可如果不賭。」

  「以後連賭的資格都沒有。」

  ……

  雍科院。

  陸淵還不知道兩百里外,已經有人準備拿他的腦袋去祭旗。


  院中的試驗場已經被清空。

  一扇廢棄木門被重新豎在土牆前。

  秦玄讓人將剛剛做好的炸藥包放到門下,又親自檢查了一遍周圍。

  蘇伯安看著那個方方正正的布包,怎麼看都覺得它跟裝糧食的沒多大區別。

  「殿下。」

  「這東西真能炸開門?」

  「等會兒你自己看。」

  陸淵站到擋板後。

  秦玄確認眾人退開,朝負責點火的道人揮了揮手。

  火星落下。

  引線迅速燃燒。

  道人撒腿便跑。

  蘇伯安看著那火星鑽向木門,剛想探頭,一隻手已經把他的腦袋按了下去。

  「趴好。」

  「啊?」

  下一刻。

  轟!

  整個院子仿佛猛地震了一下。

  木門從中間炸裂,大塊木板向後掀飛,灰塵夾雜碎屑衝上半空。

  蘇伯安縮在擋板後,耳朵嗡嗡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抬頭。

  原先那扇厚重木門,中間已經破開一個大洞。

  「娘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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